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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变成了一缕游魂,那这个时空的自己呢?
帝王离魂、大汉岂不是要乱了套?
然而,刘彻的身体仿佛有了自主的意识一般,幽幽飘向了宣室殿的方向。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殿中有两位男子,各自以闲适的姿态坐着。其中一人着黑红帝王冠冕,却卸去了通身威仪。另一人一袭稳重的靛青色深衣,腰间佩宝剑,面容使人一见就如沐春风。
游魂刘彻当时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如今方才元鼎六年,这个人必然是活着的。然而,什么已知事实都比不上见到真人那一刻的冲击力。
年老的帝王早已喜怒不形,通身的时常使身边人畏惧不已。但在此刻,他的整个嗓子却彻底哑了,水渍模糊了眼珠的焦距。
“仲卿……”
他喃喃道。
那两个人毫无反应,自顾自地说着话,仿佛对这一声殊无所觉。
“仲卿!”
卫青仍浑然不觉。
他头疼地瞪着眼前的帝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出言提醒道:“您一会儿就要见太子和太子妃了。”
言下之意,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刘彻却“哼”了一声:“太子夫妇前来拜见朕,该紧张的是他们才对,朕紧张什么?”
“那也不能当着据儿和他新进门妻子的面这么说吧……”卫青满脸写着无奈。
哪么说?
游魂刘彻一边感到疑惑,一边却狠狠地瞪视着另一个他。想当年,他与仲卿便是这般亲密无间、近乎无话不谈。
然而当他只能反复读取回忆怀念时,另一个他却正在享受着这一切。
刘彻不能不嫉妒另一个自己。
妒火中烧的同时,帝王的理智仍然抽离出了一丝,捕捉了个中的不对劲之处。
太子妃?
据儿,何时有太子妃了。
据儿……死前,膝下已有了子女,第一个孙子方才出生。但皆非他正妻所育。太子宫的女主人一直空悬。
刘彻的记忆中,刘据十数岁时还向他求过几次,后来便再也不提,父子仿佛达成无声的默契,在这个问题上三缄其口。
就连刘彻自己也很难说明白,他究竟是选不出配得上据儿的外家,还是担忧重蹈陈氏的覆辙,又或是惧怕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此世的刘彻殊无顾虑?让太子早早娶了妻子?
他就不怕……
游荡在空中的魂魄察觉到一丝微妙:莫非,方士们果然又是诓他,生造出了一处子虚乌有之乡?
但如此栩栩如生之仲卿,又如何解释?
年迈的刘彻拧着眉头,抱着满腹的疑惑,默不作声继续看了下去。其实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作声与否都不会被人看到。
但莫名地,刘彻不想让自己遁形于人前。
特别是……仲卿的面前。
“那陛下也不能一见面就催他们生孩子吧。太子妃是新妇,该让她如何自处?”
“哼。”
刘彻又道:“若非是那道律令,她早该嫁进宫里来的!”
卫青不客气地戳破了他:“女子十八未婚者方税,这可是陵月提议,陛下您亲自下明旨召发往各郡县的。”
“……”
刘彻目光游弋,一时没了言语。半晌才道:“是朕下旨又如何?朕除了皇帝还是据儿的爹,还不能着急儿子娶不着媳妇了?”
卫青:“……”
“再说了,要不是去病和陵月那头迟迟没动静,朕何至于把抱孙子的期盼全放在据儿身上!”
卫青:“……”
陛下您这么说,二姊和二姊夫同意了么?
空中的刘彻一瞬如遭雷劈。
他、他听见了什么?去病?去病竟在元鼎六年还活着?
子虚乌有之地,竟然能使人死而复生?
刘彻顾不上可能会暴露自己的风险,只想当即冲下去问那两假人个究竟。但他张了张嘴,终究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悬在空中,静默地旁观一切。
“这小两口也真不省心。”另一个刘彻却已经兴致勃勃地批判了起来:“每次朕一开口问,都说明年一定。明年复明年,这都几个明年了!”
“诶,仲卿,你说去病他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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