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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赤鸢捧着干净的中衣站在屏风外,声音罕见地带着犹豫,“那些账册...“
“抄录一份送回应天。“朱棡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原件留着,本王另有用处。“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强迫自己清醒。这场杀戮只是开始,太原城的血还远远没流够。
陈义忠、孙茂,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蠹虫...一个个来,不急。
窗外,正阳门方向又传来一阵欢呼——想必是刘石的头颅挂上了城楼。
朱棡闭目靠在浴桶边,嘴角泛起一丝疲惫的笑意,屠夫的名号他背了,但这太原城的天,终究是晴了。
至于陈义忠?让他在活一段时间,欠百姓的终究会还回来的!
另一头的陈义忠,一路路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陈府。
陈义忠一脚踹开书房的门,沉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的一声巨响。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活像只被激怒的公牛。
该死的!混账!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案几,笔墨纸砚哗啦啦洒了一地。
上好的端砚摔成两半,墨汁溅在他崭新的官靴上,像极了刘家人临死前喷出的血。
屋外的侍女们缩着脖子,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年纪最小的翠儿死死攥着扫帚,指节都泛了白。
姐姐...她声音发抖,老爷会不会...
闭嘴!年长的侍女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睛警惕地盯着房门。
她们都清楚,老爷每次发完脾气,总要拿人撒气,上次有个小厮不过打翻了茶盏,就被打断了三根手指。
书房内的动静渐渐小了,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整了整衣冠,小心翼翼地叩门:老爷?
滚进来!陈义忠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管家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狼藉。
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碎了一地,墙上挂着的字画被撕成碎片,连窗边的盆栽都没能幸免——那株名贵的兰花被连根拔起,可怜巴巴地躺在一滩墨汁里。
老爷...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要不要叫人来收拾...
收拾?陈义忠冷笑一声,突然抓起半块砚台砸了过来。
管家不敢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收拾什么?收拾那个黄口小儿给本官的羞辱吗?
他喘着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官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忽然,他停下脚步,整了整凌乱的衣冠:把这里收拾干净。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官去写奏折。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是,等他再抬头时,陈义忠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隔壁的小书房。
小书房里,陈义忠铺开宣纸,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蘸了三次墨才勉强稳住手腕,笔尖落在纸上时却洇开一大团墨迹。
该死!他狠狠将毛笔摔在墙上,墨汁溅出一道狰狞的黑痕,深呼吸几次后,他重新取了一支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臣陈义忠谨奏...笔尖在纸上划出工整的字迹,内容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必须夸赞那个杀千刀的晋王,必须将刘家的罪行写得罄竹难书,甚至还要感谢晋王为太原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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