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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栖音唇角微漾,并不多语。
&esp;&esp;她在等着那些人开口,姬野候在她身旁。
&esp;&esp;“你弑父弑兄,谋权篡位。如今又与仙界的人茍且在一起,我魔界,岂有重回巅峰之日!”身材魁梧二尺有余的男人怒目圆瞪走至殿中直视沈栖音骂道。
&esp;&esp;沈栖音打了个哈欠,眼尾泛出星点泪花,她漫不经心地拍拍嘴,缓道:“既然皇叔觉得阿音德不配位,那这魔尊,便给皇叔好了。”说罢,大殿内鸦雀无声,人人面面相觑,想要窃窃私语却又不敢。连沈影都没猜到沈栖音居然会出这样一枚棋。
&esp;&esp;沈影的话音戛然而止,沈栖音玩味一笑,将身上的袍子与幽冥冠一并扔了下去。幽冥冠上的流焰钻磕在地面,那一声响激得所有人胆颤心惊。沈栖音继续说道:“皇叔已是统管八大领域的魔王,经验一定比我这个小丫头片子老道,那接下来三月,魔界就由皇叔统治了。正好,侄女也去历练一番。也算,遂了各位的愿。”
&esp;&esp;“尊上不可啊!这怎能如此儿戏!”
&esp;&esp;“是啊尊上,尊上三思啊”
&esp;&esp;那几个苍老的声音让沈栖音下意识想要回首,但她仍是转头离去。
&esp;&esp;直到彻底走出魔宫,沈栖音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寒冷刺骨的杀意。
&esp;&esp;“姬野。”沈栖音面无表情地仄首,“派几个人保护刚刚那几个老家伙。再派一个人好好看看我这个皇叔在位这三月,服从他的人有谁。三个月后,全部用来炼尸。”
&esp;&esp;姬野面色一变,要知道,炼尸可谓是三界以来最残忍的手段。要在人活着的时候,将他们的身体剖开放入一万只毒虫。让那些毒虫互相厮杀,最后剩下的那只作为蛊。随后用法术吊着他们的魂魄,相当于,人将死时魂魄散尽进入轮回,而若是用术法禁锢了他们的魂魄,他们就无法进入轮回。还需再将被炼尸者的血放干净,全部流入血池。蛊虫以血为食,否则就会反噬人身。若不想体会五马分尸之痛,就只能听从下蛊者的命令,沦为只知杀戮的精怪。
&esp;&esp;不死不灭,不入轮回。
&esp;&esp;沈栖音斜眸,问:“怎么,觉得孤残暴?”
&esp;&esp;“姬野不敢!”姬野扑通一声跪下去。
&esp;&esp;沈栖音踱步上前几步,在崖前停了下来俯首,悬崖下弥漫着瘴气,几乎看不到底。呼啸的风像是尖利的哭声,回荡在耳边,又好似一把钝刀,在不断地不断地切割着沈栖音的心。沈栖音道:“姬野,你自幼陪伴孤,可还记得这里。”
&esp;&esp;姬野眼里划过一丝期许,可见了崖下的瘴气缭绕,又垂下眸,嘴角耷拉着落寞极了:“属下不会忘记。当初,尊上您不得宠,总被欺负,就经常带着属下来无悔崖下散心。以前的无悔崖下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有双生花,还有很多兔子。”
&esp;&esp;沈栖音背对着姬野,她想要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却只能瞧见崖上淡薄的雾气将二人隔开。良久,沈栖音才寻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清沉:“这几百年来,我看着他卑躬屈膝,却又自命不凡,丢了多少领土,死了多少百姓。以前魔界也是生机盎然的,那些肥沃的土地,生机勃勃的土地,割让给了仙界。死去的将士的坟墓,被仙界的人视如粪土,随意地破坏,丢弃。而他,还要继续开战,战败,继续割让土地,握手言和。你可知,当年我看见那个妇人坐在荒冢前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便拿着祭品分发给每一个人,心有多痛。”
&esp;&esp;姬野嘴唇微张,声如蚊呐:“尊上”
&esp;&esp;“但是,仗还要打。只是,还需再等等。现在,仙界所有人都指望着扶光,与当时的我们有何差异。仙族自命不凡,倨傲虚伪。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我想让魔族的子民安居乐业,但现在,连妖都能随意挑衅我们。这就是那个人引以为傲的暴政。我要让所有的魔族人知道,我为女子,但不逊于男人。甚至,他们与我云泥之别。姬野,战事是无法停止的。只有把仙界,人界,全都灭了。我们才能真正的平安。”
&esp;&esp;话毕,沈栖音转过身。
&esp;&esp;她脸上的胭脂好似曾经魔域夕阳西沉时,残留的粉霞。而目光,却又是荒冢所在的无归山,终年不融的雪。
&esp;&esp;叮铃——叮铃——
&esp;&esp;扶光正酣睡着,谁料耳边银铃声接连不断,扰得她眉头紧皱,恨不能自割双耳。
&esp;&esp;终于,在罪魁祸首的不懈努力下,扶光醒了过来。
&esp;&esp;她睡眼惺忪,不难看出被吵醒的愠怒。白净的脸因熟睡还有些醉酒似的酡红,眼前容貌清娟的少女正手持着银铃在她面前奋力摇晃,慕予礼见扶光醒了过来,一把捏住她的脸蛋道:“你可算是醒了,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了多久啊!小迷糊!”
&esp;&esp;在凡间的扶光年岁要比慕予礼小得多,慕予礼笑得狰狞,双手盘住扶光的脸揉啊揉。可算是让她逮到机会欺负她了。
&esp;&esp;跟在身后的江一鸣无奈扶额:“予礼,咱们快带她走吧。扶光凡间的命数被沈栖音扰乱了,再这样下去,只怕对她飞升上神有影响。”
&esp;&esp;扶光听得云里雾里,好不容易挣脱开慕予礼,叉着腰质问道“你们到底要做甚!”
&esp;&esp;慕予礼摩挲着下巴端详扶光,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现代人的样子了,历劫原来连原本的灵魂都会被抹掉吗?秉持着此时不欺何时欺的想法,慕予礼贴近扶光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语气幽凉:“当然是带你去个好地方了没关系的扶光,两眼一闭就过去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予礼狠狠吓人
&esp;&esp;阿音那边是江山社稷剧本,阿光这边是抽象剧本。晚上还有一更。
&esp;&esp;自断情根
&esp;&esp;自断情根你总爱给我找这么多麻烦,扶……
&esp;&esp;慕予礼咬碎口中的桂花糖,尽可能上扬唇角到和善弧度。绑起的辫子垂在圆滑的肩头,静静地等待扶光开口。怕她不同意,又补充一道:“我是你讨厌的人,他是你喜欢的人,你跟我们走,两眼一闭,什么问题都不会有的。”
&esp;&esp;江一鸣眉头蹙得更紧了,这么说不是更让她害怕吗?
&esp;&esp;扶光记得慕予礼的长相,自己手上的镯子就是沈栖音送给眼前女人的“定情信物”。扶光乌睫颤了颤,她是不是该把镯子还回去?想法生出的刹那扶光身体便本能地把镯子取了下来递交到慕予礼手中,原本笑得肆意玩世不恭的慕予礼眼里滑过一丝困惑,“竟然是到了你这里吗?”
&esp;&esp;“还给你。”扶光简短地吐出这三个字。
&esp;&esp;慕予礼鼓起左腮呼出一口气,颇为无奈:“既然这镯子认主,你还给我也会它也会重新跑回去的。”
&esp;&esp;窗外溪水潺潺,拍打礁石的声音抚平人心头的烦躁。江一鸣双手环臂倚靠着那张木桌仔细盯着两人,现下的扶光只怕才要到及笄,之前沈栖音发觉了在凡间不灭誓无法应验,既然如此,那他可以用数十种方法来叫扶光将心头血取来给她。可是,问题出就出在这里。
&esp;&esp;一朵梨花被风裹挟如折翼白蝶恰到好处地落在了扶光耳廓,慕予礼眸光微闪,一时间竟觉得口干舌燥。与刚下凡历劫时不同,最开始,慕予礼只是想寻找沈栖音的行踪,可在看见扶光那副瘦弱的样子于心不忍。之前还是皮包骨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小女孩,现在一看几乎是脱胎换骨。微蜷的鬓发也遮不住脸廓的圆润,瞳仁也变得就像西域的黑葡萄般。明眸皓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
&esp;&esp;慕予礼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朝后退了一些,但一想到如果扶光不配合他们,她就要迷晕她将她强行带走,便又走了回来。慕予礼的手指不同于沈栖音的宽大,她的手指纤长如白玉雕琢,但和扶光的手掌比,都还要小一些。圆润的指甲涂抹上丹蔻,翠微玛瑙耳环熠熠生辉。慕予礼探指时,扶光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指腹的温度,而是指尖的花香。慕予礼将那朵梨花拈了下来,弯眸道:“小扶光,给你变个术法,若是好看,你就和我们走,如何?”
&esp;&esp;不等扶光开口,慕予礼便将掌心的梨花向上一扬,原本只有一朵单调的梨花,却在她扬掌时多出许多,伴随着花瓣一同落下的梨花,像西湟三百年才有的一次雪。透过洋洋洒洒落下的梨花,慕予礼径直地撞进那双因她的术法而漾满光亮的水眸。原本风平浪静的心蓦地多了一丝涟漪。
&esp;&esp;像是有人将石子掷入波澜不惊的湖泊。
&esp;&esp;而那双淬光的明眸霎时睁大,透过扶光瞳孔倒映的人影,慕予礼也惊出一身冷汗。
&esp;&esp;不知何时,沈栖音也站在了门口。
&esp;&esp;自己亲手写下的设定,是无论何时何地,慕予礼都能感应到邪气的存在。可沈栖音来时,不仅江一鸣没发现,连自己也没发现。
&esp;&esp;沈栖音将那一幕收尽眼底,梨花是如何似纤指拂过她发梢,又是如何轻吻她脸庞。那双澄澈的眼又是如何被梨花白填满,她勾起的唇畔不再是夹杂冷意,讽刺。沈栖音忽然觉得,其实哪怕扶光被夺舍了,也不会是一件坏事。
&esp;&esp;上辈子临死前,沈栖音第一次看见神女落泪。那时的扶光,看起来真是绝望极了。被自己所守护的天下人抛弃,她不想,也不能去恨任何人,便只能一遍遍对她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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