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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结果就是,如今浙南也还闹事,不过闹得十分和谐谦让,竟也就这样稳下来了。
&esp;&esp;这家丁讲得眉飞色舞,乐不可支。他们在浙南也熬了半年,每日在灶丁、场主、御盐使、司盐使、巡府等人之间斡旋,从未有过如今这种日子,自是喜悦溢于言表。
&esp;&esp;方执白一通听下来,只道辛苦,又命葛二备了丰厚的过冬抚恤,和这家丁一道送过去了。然而她却无法随这家丁一块欣喜,她唯恐自己想得又太浅,亦唯恐自己陷在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功里。
&esp;&esp;浙南虽暂时稳住了,焉知这次是不是表象而已?她要斗的那些人都是千年狐狸,叫她不敢掉以轻心。她却没想到,她提心吊胆等待了几日,没等到浙南盐场的反噬,却迎来了另一方难题。
&esp;&esp;两渝逮捕盐枭的事,本应是准备十足。在那边主持此事的是方书真的心腹金廷芳,方执白还另外指了渝地的谢柏文作为副手。
&esp;&esp;她很是信任才将这事交由她们,却不料那边传急信来,说两渝所有盐枭一夜之间全部蒸发不见,窝点也是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了。
&esp;&esp;此事干系年后的商亭议事,往大了说,干系她能否在商圈尽快立足。因是此信一来,她如临大敌,当即就要亲自赶到两渝去。
&esp;&esp;离腊月还有十天,这一天方府整了一队人马,第二日就要启程往。是夜,方执白久久无法入睡,她其实再想不出什么新的东西了,一切只能到了两渝再说,这些她全都知道,可她有种强烈的、功亏一篑的预感,催得她如何也静不下来。
&esp;&esp;曾几何时,她相信自己有本事做好一切事,她向江边部署捕捞队,两月之内就将方家所管辖的盐场、引岸摸排清楚,接着就投身盐务,其中提引退引、掣盐行盐等等没有丝毫差池。
&esp;&esp;可一切仿佛都按另一种方式运行,在那种规则里,她的人被迫从六壶离开,她的盐场和引岸变戏法一样就到了别人手里。如今她再也不敢狂妄,仅仅稚子学步般挪着,她就已经走得异常艰难。
&esp;&esp;她翻来覆去看着两渝的记录,毛笔舔了墨却不知如何落下,只是悬在空中。最终还是败给困意,也不叫丫鬟,自己到尽间胡乱睡下了。
&esp;&esp;却说第二日接近午时,方执白舟车劳顿到了两渝,那金廷芳已和十几个人在码头候着。方执白一见她便有些恼,只问:“你只管再追一追去,又为何迎我,我还走不到地方吗?”
&esp;&esp;金廷芳忙先请罪,接着便将原委快快道出。她费尽心机寻了半天,这日早晨才知道,那一窝盐枭竟顺着衡湘江往下,跑到淄临去了。
&esp;&esp;听到这里,方执白猛地一停,哗哗啦啦一串人,就都随之停在码头的路上。她看得心烦,却不再多费口舌,只又走了起来:“淄临?消息可准?”
&esp;&esp;她一走,这堵塞立刻又疏通了。金廷芳快步跟着她,追道:“无疑。先是渝南巡府给的消息,小人又叫谢柏文快马去看,午时也已送信回来,那城门守也说确有这么一队人马。”
&esp;&esp;方执白的眉头沉了又沉,这下的确不能怪金廷芳不追了,那淄临是问家的引岸,如今盐枭藏匿于淄临,她再无权过问。
&esp;&esp;她心里有诸多困惑,却如数忍在心里,等到将其余人遣散,她和金廷芳找了个熟些的茶坊对坐下,她才终于细细问开了。
&esp;&esp;她上来便问,那问家亦有家丁常年待在淄临,更不用说还有淄临巡府通风报信,难道就不知道这一窝盐枭逃窜过去?
&esp;&esp;她说到这里,金廷芳先沉吟片刻,才道:“少家主,小人本也没料到他们能往淄临逃去。如今看来,这问家估计和他们还有些往来,不过做得不多,大概只是包庇。”
&esp;&esp;方执白心下一惊,还是强装淡定道:“我确知那肖玉铎同盐枭往来颇深,可是问家名门正派,亦有如此勾当?”
&esp;&esp;她虽这样问,却已在心里想到,两渝私盐最近一月十分猖狂,大概也是问家给的底气。那问家帮她又绊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esp;&esp;金廷芳只蹙着眉,竟有些不知怎么说好。她如今已不惑之年,以前是方书真的得力帮手,看着方执白长大,总觉得她还是个小孩,不愿将话说得露骨。
&esp;&esp;方执白知道她犹豫什么,只道:“你还这样子。你固然能为我守住两渝,谢柏文亦能再为我管一两处地方,然而依你们所见,执白未有长进耶?那肖玉铎十八岁将肖家弄得风生水起,我又为何不行?”
&esp;&esp;金廷芳亦直言道:“少家主,肖玉铎是阴沟里爬的,您焉能与他相比?”
&esp;&esp;方执白猛吸了一口气,可她不会说太直白的话,到底还是转圜道:“论偷奸耍滑,执白自知比不上他,可我道路虽窄,总还能走一走。就算这‘瘦淮湖’天下第一浑,我不趟一趟,又怎知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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