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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看着一地的水,她心里蓦然一软,梁州西北边下了一整天的雨,这人要来,怎就非急这一时呢?她放缓了步子,掀开一层纱帐,衡参在里头酣睡,却是轻蹙着眉。
&esp;&esp;江风自对窗拂过,稍解这房中的温热。方执瞧着她,瞧了颇久,不经心便缓缓坐到榻边。她至今分不清衡参假寐与否,可是阔别三年,再见面多有生涩,虽已相谈几日,她竟始终没机会瞧瞧这人。
&esp;&esp;她知道衡参送暗镖为生,三年里她有过许多猜测,她的候鸟到哪儿去了?北方雪国?南方山林?难道在东方随船只过洋?还是到西北的荒漠?
&esp;&esp;如今坐在榻边,她瞧不出衡参脸上的风霜。若非要说不同之处,衡参看着像是有了些痛苦。或是因她眉间一点皱罢。
&esp;&esp;她抬了抬手,就是伸出去的一瞬,却忽地忆起衡参抚平她眉心的触感。她心里无端一疼,这便收回手来了。
&esp;&esp;她从不羞于承认自己诸多欲望,可是比起一时贪乐,她更想和眼前这人有个以后。触碰会叫她心痒、叫她渴求更多,与此同时,却也会叫她想要落泪。
&esp;&esp;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她的迷茫、惶惑,她的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甚至,她因死别而生的剧痛,都随着这段感情滋生又埋葬。
&esp;&esp;时至今日,她已成了不少人的前辈,已在梁州稳稳立足,瞧着衡参,却还是自心尖上荡起一阵触动。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是如此,她忍不住想,若真有宿命,她二人或早已打成一个又一个结。
&esp;&esp;天色渐晚,衡参仍没有醒来的意思。雨并没有再下,方执瞧着窗外定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府上。
&esp;&esp;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撑着榻边起身,才发觉脊柱已拧得发疼。她不动声色地舒展几下,正是掀开纱帐要走的这刻,却叫人一下拽住了手腕。
&esp;&esp;她一愣,不为衡参这突如其来之举,却为她手心的温度。
&esp;&esp;“衡参?”
&esp;&esp;她回身复攥着衡参,沿着她的袖口探进去,却是已烧得滚烫。她拍拍衡参的脸颊,叫她道:“衡参?醒醒!”
&esp;&esp;她未尝见过衡参生病,顷刻便慌了神。衡参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她,一笑,便又呲牙咧嘴地蹙起眉来。
&esp;&esp;方执不以为她受寒发热会到这种地步,便捉她手腕切脉,半晌,却惊道:“如此积弊,你应是疮疡未解?哪里有伤?”
&esp;&esp;衡参不知一声,方执掰着她的耳朵说,才叫她终于清醒了些。衡参反手朝自己背上拍了拍,方执自跪上榻,匆忙将衡参翻过来,叫她横趴在自己大腿上。
&esp;&esp;灼热的体温一下便透过了衣衫,将方执的心也烙得发焦。衡参穿衣裳的习惯未变,方执解得轻而易举,甫一敞开衣裳,血脓腥气扑面而来,药粉和血混在一处,一时竟看不清疮口。
&esp;&esp;方执咬了咬牙,不禁恨道:“你怎敢淋雨?!”
&esp;&esp;她原以为自己早戒了泪,不料这未曾发觉之时,已有泪珠砸下。这伤口太触目惊心,方执心急如焚,可她疏医已久,竟也是一团乱麻。
&esp;&esp;她紧攥着手中的衣衫,将自己攥得生疼。衡参却抬手将她的拳展开了,她哼了一声,似是轻笑:“有什么哭的?”
&esp;&esp;“这病能叫人死!”方执反握住她,“死”字说罢,又是两行新泪流下来,“你糊涂啊。”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本回万池园大家都拉出来晒晒,真怕各位把她们忘了。
&esp;&esp;另外,在二十回左右衡参已回来过一次,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时方执给她租下这间月露凉风,衡参还私下去见了素钗。见完素钗她回京城杀赵缜了,这会儿是杀完赵缜再一次回梁州。
&esp;&esp;第六十一回
&esp;&esp;新伤易解旧情难愈,乱局惊座少主登门
&esp;&esp;为皇帝南巡之事,梁州已来了颇多眼线,这些人隶属于左卫亲军都尉府,专门刺察梁州有无动乱。方执对其严苛并非一无所知,可她担忧心切,还是决定叫人请几个医家过来。
&esp;&esp;衡参却怎说都不肯,她亦从李义口中得知皇帝南巡之事,既知道有亲军布在梁州,她绝不可能冒这种险。那些人虽不知她的身份,可是豹子罕得,她身上这伤倒成了一件标志。
&esp;&esp;“暗镖师见不得光,若真叫都尉府觉察,只怕是死路一条。”衡参挪了挪身子,全然埋进方执的气味里,方执来的这会儿,她好似已缓解了不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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