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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素钗出来迎客,衡参行罢了礼,却道:“莫再迎了,衡某上回不请自来,踏坏了你墙根里几株花草,今日专是来赔罪的。你瞧这木槿如何?”
&esp;&esp;素钗怎也想不到她有这出,忍俊不禁道:“衡姑娘倒成熟手了么?只是栽花并非易事,木槿耐热,却仍有不少琐事,何妨素某同你一道栽了?”
&esp;&esp;她往前走着,又叫红豆将那木槿接过来,衡参摆手道:“这很容易,衡某并非独自前来。”
&esp;&esp;她站在月亮门北侧,正好将身后小径挡住了。说罢将身子一让,后头赫然一只於菟,手里拎着铁锹花肥麻绳,一应俱全。
&esp;&esp;看山堂主仆二人皆愣了愣,素钗再也无法,只好道:“快请进罢。”
&esp;&esp;红豆将酸梅汤拿出来摆到小亭子里,另外前几日问府又报琴恩送水果来,依素钗意思,她挑的都是极稀罕的,也泡在冰桶里端了出来。素钗不肯独坐亭中看她二人劳作,将袖子系在大臂下了花圃,左右帮些忙。
&esp;&esp;她三人如今都是熟手,三下五除二便栽罢了花。红豆帮着将工具往外拿,这便依次出了花圃。衡参擦着手走在最后头,左顾右盼地,倒瞧见一样意想不到的玩意儿。
&esp;&esp;“咦?素姑娘还种着杀生么?”
&esp;&esp;素钗正提裙往外迈,闻言一滞,又如常迈出去,转身道:“衡姑娘说什么?”
&esp;&esp;衡参身畔正有几株花儿开得娇艳,花瓣橙红而有黑斑,花叶中间圆润,叶端尖锐,且泛朱红。此植名为杀生,顾名思义,茎中汁液乃是剧毒,若使微量,暂不觉如何,却可令人易病易感。衡参并非毒门,然其亦有以毒饲剑的时候,用的便是这杀生。
&esp;&esp;衡参笑道:“这几株花可是你自个儿种的耶?此花名为杀生,虽开得鲜艳,却是剧毒。”
&esp;&esp;素钗蹙了蹙眉,好似有些惊愕,复又作思索状,道:“这院子原是荒芜,一年前素某到这时换了些花,或是瞧它好看便留了下来。”
&esp;&esp;她说着瞧向红豆,红豆亦想了想,她对此无甚头绪,却觉得素钗不会撒谎,便随之点了点头。
&esp;&esp;衡参这便也出来了,她将剩下的麻绳递到肆於手中,接着说:“这杀生之叶亦可入药,或是从前方老板种的罢。”
&esp;&esp;“别忙着走,瓜果总之端出来了,尤其荔枝这样,不好再放回冰鉴,”素钗引着她二人往亭子走,复问道,“这么说,若不碰它,仅是种着观赏,倒也无甚所谓?”
&esp;&esp;衡参高坐亭中,饶有兴味地瞧着那花,点头道:“是了,素姑娘若喜欢,瞧着玩也无妨。”
&esp;&esp;她二人坐在亭中,红豆侍奉身侧,肆於则不肯登上廊亭。若在平时素钗或再让她一句,然而此情此景,她却有些顾不上。
&esp;&esp;她将酸梅汤替衡参倾了一盏,道:“衡姑娘博闻强识,竟连这也认得。”
&esp;&esp;衡参心里一怔,是了,她又为何认得这东西耶?她片刻想出解法,瞧瞧红豆,含糊道:“素姑娘明白,衡某那种营生……”
&esp;&esp;素钗因想起她说暗镖师云云,自是快快点了头,不再问去。
&esp;&esp;衡参稍坐一会儿便要告辞,素钗拦着,衡参却说自己在万池园戴罪之身,不宜如此招摇。她不叫素钗再送,自同肆於离了这看山堂。她二人无言走到那照竹桥上,正是走出竹林往眺云台瞧了一眼,却双双怔着不动了。
&esp;&esp;远处眺云台后,方执正亲自带着一位女子赏玩景色。肆於怔住是因为瞧见方执,衡参怔住,则是为那女子。
&esp;&esp;此人乃是御前侍监崔空尘,御前的人她记得不多,唯这崔空尘很认得。她立刻紧张起来,唯恐这崔空尘看她身段便将她认出来。
&esp;&esp;她冲肆於使了个眼色,肆於会意,随她退回竹林里。
&esp;&esp;“这客人有些分量,你若过去,万一遇上了她……”衡参说着,锁眉瞧向肆於,眼底却是深深的思虑。
&esp;&esp;肆於也没思量,立刻点了头。因是肆於到那东祥门门房暂躲,衡参便走小径,直接退了出去。
&esp;&esp;她在御前从来都是蒙面,按理说不必担心暴露,可这崔空尘亦是个练家子,一双眼更是有如??目,瞧准的东西不会有半分差池。若真叫她瞧出来了,于方执、于她衡参,都算是一种隐患。
&esp;&esp;衡参不动声色在万池园外围转了一圈,唯有南轩门门口候着一辆马车,却也是单马素舆,十分简单。想来这崔空尘素衣造访,梁州各处,恐怕还不知道皇帝已借她眼悄然看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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