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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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2页）

&esp;&esp;离开时麻阿公站在门槛上叮嘱：“面具要朝东放，让太阳晒走阴气。”

&esp;&esp;“放心吧，这几天会放好，等庙会再戴上，到时候用完便完好无损地归还于你。”温妤能隐隐察觉他老人家密闭的担忧，她想起麻阿公说过“无面不成傩”，或许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技艺的复刻，而是让每代人都能在木纹与色彩中，听见先祖的心跳。

&esp;&esp;麻阿公转动着眼中的泪光，闭了闭眼，感激不尽的滋味流淌在心间。

&esp;&esp;林薇顷刻间特别佩服温妤的说辞，以前在公司办公的时候很少与她说话，心底会以为她比较爱独处，疏离感也会比较强。迄今为止，她或许是有这些相处的距离，但真的很适合处成朋友。

&esp;&esp;她正眼望见温妤和周遂砚还在和麻阿公说话，大概是关于庙会的事宜，于是歪着头看向程肴，“我这同事温妤是真的很不错。”

&esp;&esp;程肴胸前小心翼翼地抱着面具，凑过去嘀咕：“是啊，而且我这周哥也嘎嘎好。”

&esp;&esp;“诶，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好像之前认识。”林薇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微妙的瞬间，清醒又克制的目光往来，细究下来貌似是有可取之处。

&esp;&esp;程肴左思右想，抿下唇再松开，眼神闪躲道：“好像不认识吧。”他的脑子里一片空茫茫，像落雪后的世界，不知怎的他想起几年前在周遂砚家见过温妤这件事情，现在又不敢快速抖落出去。

&esp;&esp;话音刚落，温妤踱步过来，“走吧，回去可以吃顿大餐。”工作的压力释放，对她来说吃点饱腹的杂食也可称之为大餐。

&esp;&esp;林薇主动靠近她半步，“好耶！”

&esp;&esp;傩戏面具的任务完成。于是四个人摇摇晃晃地并肩走在一起，不顾及路上的烂泥，也不在意路边的荆棘，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风里，都是满腔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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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今晚烟火升腾时，愿你抬头看见的每一束花火，都恰好落在心尖上。

&esp;&esp;新的一年，不必急着赶路，要好好爱自己，还有这热气腾腾的人间。

&esp;&esp;除夕安康，顺遂无虞。[烟花]

&esp;&esp;再聚首

&esp;&esp;今天是腊月初八，溪口镇的年俗庙会。

&esp;&esp;往年庙会只稀稀拉拉支起十几个摊位，今年却增加到二十几个，土墙根排了整整两长条。摊主们缩着脖子跺脚，呼出的白气与庙前香炉飘出的青烟混在一起，散成一片模糊的灰雾。

&esp;&esp;庙前空地上，人渐渐多起来，大部分都是外来的游客。糖人摊是唯一冒着热气的地方，张师傅戴着漏指手套捏糖稀，熬糖的铁皮锅绣得像块烂铁，火盆里的木炭噼啪炸响。

&esp;&esp;“进价涨了三成，卖价不敢涨，瞧一瞧看一看咯。”

&esp;&esp;“哎呦，多宝你可别张望着甜腻，还是都走快些！”前头传来麻阿公的声音，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袖口处棉花早已板结成块，背却挺得笔直，“香客这么多，去晚了，跪拜的好位置都让人占了。”

&esp;&esp;张师傅捏出个歪歪扭扭的老鼠——今年是鼠年，可孩子们都被家属拽着往庙里走，没人多看一眼。

&esp;&esp;曦瑶拉住温妤，偷摸说：“多宝老看着那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走，我们去给他买一个。”

&esp;&esp;温妤站在糖画摊前，看着一根黄竹上插着各种精美的图案，愣是看呆了。说实话，这手艺不仅比魔术神奇，还特别便宜。

&esp;&esp;曦瑶的左手和右手各拿了一个，先二话不说地递给温妤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金鱼，再快步追上去拍着多宝的背，“两只小耗子，看看你俩谁跑得快。”

&esp;&esp;多宝的眼睛亮晶晶，“哇”了一声，松开麻阿公的手，在原地边举着糖画老鼠边跳跃道：“谢谢老师。”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再轻轻咬一口，甜意在嘴里散开，笑得眼睛都眯成缝，“我肯定跑得更快！”

&esp;&esp;温妤有些被逗乐了，不经意间自己手上的小金鱼被路过的人蹭在了地上，她下颌线有些紧绷地看向对方，没想到人家只是耸耸肩，一句抱歉话都没说，径直涌入人潮。

&esp;&esp;曦瑶忽然侧过头，冲她浅浅地笑：“小学生，莫生气，我再回去买一个新的就是了。”

&esp;&esp;温妤莫名被戳中笑点，憋着笑若无其事道：“我可不是小学生，而且仅此一条鱼。”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想拥有别的，方才摔坏的小金鱼怪可惜了。

&esp;&esp;“你俩快跟上呀。”麻阿公的声音又出现了，他是急性子，说出的话不太顺耳，却别无恶意。于是两人迅速跟上他的步伐，穿过熙攘的人群，鼻尖萦绕着糖炒栗子的焦香。

&esp;&esp;庙门内的四大天王像积着半指厚的灰，左侧拿着蛇的广目天王的琉璃眼珠缺了一块，露出底下暗黄色的陶胎。

&esp;&esp;温妤好不容易挤进去，然而几个干瘪的橘子滚落在香灰里，泛起的灰尘尽数吸入她的鼻腔，酸涩气息刺得眼泪直流，瞬时不停地咳嗽起来。

&esp;&esp;“怎么先过来了？”低沉的嗓音混着室内的手敲铃铛传来，她抬头撞进周遂砚深黑的眼眸里。他另一只手已经拾起地上的橘子，指节分明的手指避开香灰，将完整的橘子放进旁边的功德箱。

&esp;&esp;“多宝一早便来找曦瑶了，然后她叫我一起过来凑会热闹。”温妤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又变本加厉地咳嗽。

&esp;&esp;周遂砚环视周围，人流量都是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纸钱和上香的混合味。程肴站在程母跪拜的蒲团后面，等待她上完香再出偏殿。他朝着程肴的方向打了个要先离开的手势，然后慢条斯理道：“我先带你出去。”

&esp;&esp;温妤一时讷言敏行，自然地跟着他越过拥挤的人群，脑子竟一片空白。直到出了寺庙，站在一颗祈福树底下，枝尾的一缕缕红飘带飘过她的头顶，才发觉自己已经微不可察地跟着他的步伐。

&esp;&esp;“我们这是去哪？”

&esp;&esp;周遂砚直言道：“买两瓶喝的。”

&esp;&esp;身旁的小吃摊正支起油锅，面圈在沸油里翻卷成麻花状，而旁边的竹匾里装着五颜六色的饮料。他分别拿了一瓶乌龙茶和无糖椰乳，扫码付了钱，转身将无糖椰乳递送给她。

&esp;&esp;温妤接过的动作有些僵直，刚刚从里面吸进去的灰与尘，还有其他人身上的香水味，呛得口干舌燥。她仰起头开始饮用，清淡微自然甘甜的椰汁属实顺滑，掂瓶子的重量发现喝完了一半。

&esp;&esp;周遂砚拧紧乌龙茶的盖子，手上抛着玩了一会，观摩那些来来往往的买香和祈福红飘带的香客，徐徐诉说：“看来在网络上发出的庙会招染，吸引了不少的游客。”

&esp;&esp;她的唇线拉直，蹙着眉头，寥寥几语发问：“这么多人，晚上的演出能坐得下吗？”

&esp;&esp;听到她这语气，他一顿，意味深长道：“放心吧，程肴一大早便去外面请了两位民警，到时候会维护好秩序的。”

&esp;&esp;话音刚落，周遂砚的手机响了，对方是还在医院治疗的外公，他嫌周围太过嘈杂，举着手机说：“你等我一会，我去安静处接个电话。”

&esp;&esp;逆光角度，温妤看不清屏幕上的备注，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esp;&esp;紧接着，她瞧见从寺庙出来的人手里各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她忽然想到林薇正跟着父母在里头发放粥。溪口镇的阿姨和婆婆们制作了等量的腊八粥，再汇合在一起进行装盒做买卖，五块钱一份，最终平摊赚来的费用。

&esp;&esp;温妤没等周遂砚，直接溜回庙内找林薇了，结果刚走到“买粥由此入”的红色立牌，身后传来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当场瞪大眼睛愣住，映入眼帘的是有些日子没见的黎虹。

&esp;&esp;黎虹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捏住她的衣袖，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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