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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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1页）

&esp;&esp;一大碗菜秀姑压根吃不完，而且她不喜欢打包剩菜回家，分给苏大嫂和苏葵妻一些，剩下的小半碗吃完，她就觉得八成饱了。

&esp;&esp;米氏到底还是用肥肉片肉丸子鸡蛋饼跟中年妇人换了鸡腿。

&esp;&esp;秀姑嘴角略过一丝讽刺，早早如此做不就完了，非想占便宜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最后还是避免不了，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也不可能人人纵容他们母子。

&esp;&esp;散席后，张硕那桌剩了不少菜，皆被米氏抢先包圆了。

&esp;&esp;原来，不知何时她竟在桌子底下藏了木盆，等那桌男人离了桌，她立刻上前装菜。

&esp;&esp;米氏眼疾手快，苏大嫂和苏葵妻未曾说什么，遇到这种情况本就各凭本事，可是其他人心里就不舒服了，不免酸了她几句。米氏恍如未觉，快手快脚地将先前抢来的那碗菜也倒进木盆里，空碗递给虎子拿着，自个端着木盆匆匆离去。

&esp;&esp;秀姑眼尖地发现，米氏偷偷摸摸往怀里揣了两个卷子。

&esp;&esp;对于这种行为她并未多嘴，她这般做，别人却未必，不知谁瞧见了告诉苏三婶。

&esp;&esp;苏三婶本就是混不吝的性子，这回办喜事一文钱没捞着，心里早浸了大团大团的怒焰，闻听此事，跟着跑到米氏家中指名道姓地叫骂，叫无数人看了笑话，而坐席的妇人则趁此机会，三下五除二将各桌剩菜都给弄走了。

&esp;&esp;秀姑好笑地想，为什么她觉得向三婶高密的那人是故意为之？

&esp;&esp;依照三婶的性子，坐席诸妇打包自己桌上的剩菜她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可其他桌尤其是男人桌的剩菜都是她的囊中之物，她都打算好了留给自己家吃，不愿意让别人打包。她去和米氏吵架了，别人就有机会了，作为一家之主的苏三叔可不好阻止这种行为。

&esp;&esp;这么一折腾，苏三婶两头落空。

&esp;&esp;吵架她没吵过米氏，别人见到她的凶狠和米氏的楚楚可怜，心里自然偏向米氏，悻悻然地回到家，剩菜一滴不剩了，气得她又是一阵痛骂。

&esp;&esp;向父母兄嫂辞别时，秀姑果然听到三叔三婶向爷爷哭诉。

&esp;&esp;她听了片刻，拒绝父母兄嫂的挽留，和张壮散步回家。

&esp;&esp;临走前，苏母偷偷塞了两个油纸包给她，一个里头包着老苏头那桌剩下的半只鸡，一个里头包着半份排骨，“拿回去给你公公和壮壮吃，他们老的忙着卖肉，小的忙着上学，没能来吃酒席，咱们却不能忘了他们，好歹尝尝味儿！”

&esp;&esp;因日子过得有底气，秀姑不是很想收下这份剩菜，但想到家中爷孙俩不在意，她看了张硕一眼，便接了过来，转手递给张硕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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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

&esp;&esp;抢菜是作者最近坐席没吃到菜的无限怨念

&esp;&esp;柳笛、农忙、坏消息……

&esp;&esp;借着翠姑成亲，老张进城卖肉，他们还能单独相处小半天。

&esp;&esp;张硕天天忙着杀猪卖肉，在城里一呆就是一天，特别珍惜这样的机会。

&esp;&esp;回到家里放好鸡和排骨后，和昨天一样，他们把牛羊赶出去放牧，张硕随身带了一捆新割来的条子，秀姑则带了绣绷，既忙了活计，又赏了春景，还可以说说梯己话。

&esp;&esp;今年的春天来得迟了些，比旧年冷些，四月初，柳叶犹嫩如新发，宛若旧年三月。

&esp;&esp;天气不冷不热，阳光晒在身上只觉暖洋洋，并不炙人。

&esp;&esp;笑看低头绣花的媳妇一眼，张硕抽出条子编箩筐。

&esp;&esp;秀姑绣花绣得累了，放下绣绷，弯腰采了一大捧野花，回眸对张硕笑道：“硕哥，你仿照花瓶给我编个花瓶吧！”用来插花野趣十足。

&esp;&esp;张硕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条子，道：“编倒是能编出来，不过条子编的不好看，我给你割些嫩柳条来编。”说完，他就起身去割了一些细软柔韧的柳条儿坐回原处，十指翻飞，不消片刻就先编了一个手提的花篮，小小巧巧，翠叶密集。

&esp;&esp;秀姑拿在手里，插了几枝鲜花在上头，衬着绿叶，越发显得玲珑别致。

&esp;&esp;编箩筐用的条子并不是柳条，而是一种根在地上，直接就根而发的枝条，皮呈现灰褐色，叫什么名字秀姑不知道，他们这边的百姓都直接叫条子。冬天会把这样的条子割得短短的，短到只留根，有一棵条子的根在，春天就会从这棵根上疯长出许多枝条，一根一根鲜少有枝杈，可以用来编很多东西，箩筐、背篓、鱼篓、篮子、粪箕子等等。

&esp;&esp;柳条儿与条子同样柔韧，然垂若丝绦、叶若碧玉，令人一望而觉清新。

&esp;&esp;张硕仿照净瓶的样式，接着编了一对小小的花瓶。

&esp;&esp;“硕哥，你竟连这些轻巧东西都编得出来，我却不会。”秀姑惊叹不已，她以为张硕只会杀猪卖肉而已，没想到他粗糙有力的双手竟这样灵巧。

&esp;&esp;在前世，条子编的箩筐背篓鱼篓之类传统东西渐渐被淘汰了，各种对生态危害极大的塑料、化纤制品取而代之，她家里虽然有很多件此类器具，但身边会编这些东西的唯有村中老人，父母辈的长辈都不再精通，令人万分痛心。

&esp;&esp;张硕不以为意，“咱们村里家家户户都会编这些物什，我编得平常。”

&esp;&esp;平常？

&esp;&esp;如此别致的器具竟是平常？

&esp;&esp;秀姑胸中涌现出巨大的佩服，她连普通的器具都编不出来，主要是力气不足，便是编出来简单之物也都歪歪扭扭，“那你会做柳笛吗？就是那种短短的一截，柳条中空，抽去柳芯，只留柳条儿的嫩皮，像芦苇管似的，再刮去柳管一头的薄薄绿皮，能吹出响来。”

&esp;&esp;那是自己童年的记忆，永不褪色。

&esp;&esp;看到山间地里的花红柳绿以及忙碌的村民，她突然想起了这种小时候求而不得的玩具，她不会做，就这么简单。每次看到同龄孩子得意洋洋地吹着柳笛嬉笑不已，她就特别羡慕，偏生父母忙于活计，她不敢开口要求父母给自己做。

&esp;&esp;“你说的是这个？”张硕截了一段小手指粗的嫩柳，不及巴掌长，用力揉了揉，拧一拧，待树皮松动，很快就把白嫩的柳条芯抽出来，刮去柳管一头表皮的薄绿，柳笛便做成了。

&esp;&esp;秀姑接过来吹了三两声，欢快地道：

&esp;&esp;“就是它！”

&esp;&esp;这些东西勾起了她很多回忆，属于她的回忆，铭刻在她灵魂中，不是苏秀姑原身的。

&esp;&esp;午夜梦回之际，她从未忘记过自己。

&esp;&esp;晚间，柳条花篮挂在梁上，柳条花瓶置于窗台，插于其中的野花五颜六色，未见丝毫凋零，给房间增添了一股斑斓的色彩、灵动的气息。

&esp;&esp;秀姑把张硕做的柳笛分了两支给壮壮，乐得小家伙一蹦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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