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9节（第1页）

&esp;&esp;冰冷的铁门在他的身后合上，那逝去的一切，都随着这一声沉闷声响而消散。

&esp;&esp;这座城，腐烂到瑰丽。数不清的灯光流线般亮起，掠过的车辆拉着血色的长尾灯，像流浪的星星。

&esp;&esp;人间烟火，车水马龙。

&esp;&esp;城市恢复了往日的和平——因为诺丽雅接过了繁衍的责任，所以，所有人都得以解放。

&esp;&esp;美好。

&esp;&esp;……真是个“美好”到讽刺的世界。

&esp;&esp;苏明安距离一阶十已经不远。入夜，副本临近尾声。

&esp;&esp;在整理帽子时，他发现里面藏着一个芯片，他随手找了个电脑，将芯片插入，里面居然传来爱丽莎的声音。

&esp;&esp;“大哥哥，我是爱丽莎。”

&esp;&esp;她清冽如溪水的声音传出，像是第一缕春天的风。

&esp;&esp;“爱丽莎？”苏明安惊讶道——难道爱丽莎还保留着意识？

&esp;&esp;“不过，我想，此时的我应该已经彻底不在了，这是我在您和白雄战斗时准备的录音。我猜想，我可能无法长大了，所以想把最后的话讲给您听。”爱丽莎的声音传出。

&esp;&esp;“……”苏明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他眼睑低垂，垂下了手指。

&esp;&esp;爱丽莎的声音仍在继续：

&esp;&esp;“大哥哥。当我很小的时候，当我在阴暗的巷子里捡垃圾吃的时候，当我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我时常在想，自由意志到底算是什么呢？”

&esp;&esp;“是人类大脑独有的产物吗？还是一种独立的思维模式？如果是一段程序，可以拥有‘自由意志’这种东西吗？”

&esp;&esp;“我缺席您的岁月太久了，无法触及您的一切。有时候，我看着您的侧脸，就会想，您到底在思考什么呢？是这座城市的未来，还是明天的第一口早餐？”

&esp;&esp;“春天是什么样子的？您会喜欢它吗？我现在想，如果我感知到温暖，那究竟是由我的情感模块反射生成，还是我真的为这种情绪而感动？如果我喜欢您，这究竟是我的好感度系统在作祟，还是我真的眷恋上了您？”

&esp;&esp;“这些问题让我困惑。”

&esp;&esp;“但在您伸手抚摸我的时候，您温和地看着我的时候，您弹钢琴的时候……我真的感知到了温暖。”

&esp;&esp;“就像……”她轻轻说，仿佛在无形的虚空中，她抱住了她自己：“有人抱住我了，一样。”

&esp;&esp;“这是我一生难以企及，求之不得的东西。”

&esp;&esp;“您之前问我，为什么要对您那么好。其实，我还有一个私人的原因。”

&esp;&esp;她的声音顿了顿，渐渐染上了温度：

&esp;&esp;“——因为我知道，您爱我。您像一个哥哥一样，爱着我。”

&esp;&esp;“无论您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我在您的身上，感受到了‘爱’。”

&esp;&esp;“爱并非局限于男女情欲，也不是单纯的付出、牺牲和获得，而是在彼此的相处中不断发展完善自己的人格。我们会在这个过程里越来越独立和完整，并由此建立和世界的联系。好的爱情会让人的状态积极、健康又稳定。”

&esp;&esp;“……我作为一道程序，说这些，很可笑吧。”

&esp;&esp;她的笑声难得有些闷闷的：

&esp;&esp;“但您那样爱我，所以，我也想尝试着……爱您。”

&esp;&esp;“我虽然只是个机器人，一个繁衍工具，甚至不知道‘自由意志’为何物。但我想告诉您，我的爱不会随着我的死亡而消失，它虽然易碎，但却长久。”

&esp;&esp;“我没办法长大了，也没办法看看春天是什么样子。”

&esp;&esp;“但我想着。”

&esp;&esp;“希望我的‘爱’，能在您的生命里永恒。”

&esp;&esp;“如果有一天，您偶然看到了一张褪色的婚纱照，或是一本美人鱼的童话书，或是国王与女巫的故事。”

&esp;&esp;“……希望您能想起我，想起有一个女孩，曾经希望能为您做早餐，希望为您战斗，希望伴随着您的钢琴声唱歌，希望能平安长大。”

&esp;&esp;“【生命只是两端永恒死亡之间的短暂插曲，】”

&esp;&esp;“【而哪怕在这插曲里】，”

&esp;&esp;“【有意识的思想也只存在了一瞬间】。”

&esp;&esp;“【人类的思想，只不过是长夜当中的一星闪光而已。】”

&esp;&esp;“【但这闪光就是一切。】”

&esp;&esp;“大哥哥。”

&esp;&esp;“其实，我也希望能活下去。”

&esp;&esp;“只要活下去——也许我能让您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我能和您一起，经历很好很好的事。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种花，您可以弹钢琴，我可以为您陪着唱歌。我们还可以给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一起建立家园，我给您做蛋糕……”

&esp;&esp;“只要能活下去，什么可能性都会发生。”

&esp;&esp;“但是……”

&esp;&esp;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esp;&esp;“好像没机会了。”

&esp;&esp;“好像我要和您说再见了。”

&esp;&esp;“我生而为‘诺丽雅’，无法给予您作为人类的温暖。所以，我最后只能和您道一句‘晚安’。”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