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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背靠墙壁,眼神幽深,目光复杂难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猎手找到猎物般的兴奋。
白苍云的神经在看清高鸿的一霎那,绷紧到了极致。他注视着高鸿,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笃定:“你看到了。”
高鸿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晨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脸上悠然闲适的笑容。
高鸿的语气极为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是的,你杀了肖仁。”
没有愤怒,没有悲痛,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仿佛白苍云刚刚处理掉的只是路边的蚂蚁,而非高鸿亲口许诺未来的契约对象。
这反常的平静,让白苍云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白苍云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做出预备攻击的姿态,冷声问道:“你要替肖仁报仇吗?”
高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苍云,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带着一种破碎感,倔强地引人心惊的狠厉模样,让高鸿觉得有趣极了。
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残酷的漠然:
“为什么呢?他只是一个B级向导。”高鸿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道,“我能接触到的B级向导还有很多,就算A级的向导,我想要,也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苍云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只觉得这群刚从白塔出来的向导,都天真得令人发笑。
稍微花点心思,用爱情掩饰威逼利用,就能让肖仁心甘情愿为他所用,高鸿半夜想起来都能笑出声。
真傻,真愚蠢!
白苍云遍体生寒。
高鸿的话,赤裸裸的将肖仁的自相情愿撕得粉碎。
任务结束还没一个月,白苍云可没忘记,废土上,高鸿背着受伤的肖仁艰难前行,对肖仁的种种维护帮助……
都是假的。
肖仁那般笃定,甚至引以为傲的承诺,在高鸿嘴里,却完全无关痛痒,像大人给小孩的承诺,只要高鸿想,随时都能推翻。
“比起为肖仁报仇,”高鸿话锋一转,再一次向白苍云走近,语气虚假温柔,仿佛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正是他亲手策划了对方无错的围杀和对白苍云的欺辱,“我更在意你。”
他在距离白苍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好奇:
“连方无错那样的人都会对你格外照顾,甚至不惜耗费精力亲自训练你……我非常想知道,你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肖仁应该跟你说了吧,研究院可以为你进行精神梳理,做完之后,你就不会痛苦了。肖仁和研究院的治疗,就算是我给你的拜访礼。”
他抛出诱饵,声音带着蛊惑:
“要不要做个交易?跟我合作。我不仅可以帮你隐瞒你杀了肖仁的事实,还能给你提供庇护和资源。”
白苍云看着高鸿,眼神里的情绪从警惕逐渐转变为看疯子般的难以置信。
肖仁跟了他那么久,临死前最后一刻还在呼喊着高鸿的名字,指望高鸿能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而高鸿,明明知道肖仁被白苍云所杀,此刻却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仿佛只是看了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还有废土上,高鸿在肖仁对金翅鸟和方无错开枪时,冲过来钳制住自己,阻止他去提醒方无错。
现在,高鸿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用施恩般的语气,邀请他“合作”?
想的真美。白苍云心底冷笑。
“我拒绝。”白苍云的声音干涩而冰冷,没有任何犹豫。
高鸿对于这个答案似乎毫不意外,他脸上的笑容甚至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从容。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贴近白苍云耳边,声音压低,耳语道:
“你不是很爱方无错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白苍云最脆弱,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白苍云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身体,立马偏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高鸿。
高鸿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我能拜托军方的人,在下一次清理废土荒原,路那片区域的时候,顺便帮你找找方无错的……尸体。”
他刻意在“尸体”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白苍云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更加苍白的脸色。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给你带回来几块……嗯,遗物?比如他常戴的那个指南针?或者衣服的碎片?总比什么都留不下要强,对吧?”
“他的背包里应该还有些好东西,一起丢在废土荒野也太可惜,如果你想要,我或许能给你。”
他微笑着,抛出了最终的筹码,语气充满了笃定,仿佛已经拿捏住了白苍云的命脉:
“只要你听我的话。”
利用死者来胁迫未亡人的行为,卑劣得令人发指。
高鸿不仅对肖仁的死毫无触动,甚至还能冷静地将方无错的遗物也化作谈判的筹码。
他的冷漠和算计,让白苍云除却恨意之外,还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寒意。
空气安静到仿佛凝固,只有两人的呼吸。
白苍云死死地盯着高鸿,胸口起伏,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让高鸿血溅当场的画面——
用口袋里肖仁的枪打穿他的眉心,用刚刚处理过肖仁的厨刀割开他的喉咙,或者其他……
高鸿轻而易举地看穿了白苍云翻腾的杀意,好整以暇地,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扎入白苍云的耳膜,令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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