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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桌上的人一愣,齐齐转头看向她。
冯招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并未退缩,而是硬着头皮说道:“以前是二嫂想岔了,总是接受不了新鲜事物,觉得还是老法子妥当。可这段时间下来,小弟做的事儿,我都看在眼里。”
说着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苏眠,目光中也带着些诚恳:“前些天…前些天家里讨论的时候,二嫂没支持你种新种子,是二嫂不对。”
苏眠一怔,连忙回道:“二嫂,别这么说…”
“你们听我说。”冯招娣抬起头,眼眶发红,“我这个人没本事,没见识,遇到事情就总是先怕了。
怕新种子不好,也怕自留地出啥岔子,大丫二丫挨饿…所以才不敢试。”
“可是这几天,我想通了,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都在努力向前奔,就我缩在后头,那像什么话?”
苏学农在旁边听着听着,眼眶也红了,他伸手紧紧地握住冯招娣的手。
冯招娣没理他,而是继续看着苏眠说道:“小弟,这高粱种子,你要是种,二嫂就让学农去给你帮忙,滩涂地那边不好翻地,学农力气大,有啥重活就让他干。”
苏眠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情绪:“好,谢谢二嫂。”
冯招娣摇了摇头,说到现在,她的勇气也耗尽,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小弟,如果咱们家还有多余的新种子,我们二房的那块地,也想种些…”
苏眠眼睛一亮,点点头:“有的,二嫂,队里发的新种子,本就多个一两斤,我都泡上了,本来想着万一有坏的可以补种,现在还剩在那,你要就去拿吧,都拿去。”
冯招娣听了,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起来:“好,好,谢谢小弟。”
苏学农在旁边憨憨地笑着,大丫二丫看着娘亲哭了,也有些慌:“娘,你别哭,小叔可好了…”
冯招娣被慌乱得不知道说什么的两个女儿逗笑了,她伸手擦了擦眼泪,嗔怪道:“行了行了,娘没哭,快吃饭吧。”
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一插曲结束,又恢复了轻松。
苏有粮原本一直闷头吃饭,看二叔那边落下帷幕后,终于按捺不住,抬起头看向苏眠:“小叔,等过两天大队春耕的事儿忙完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弄自留地。”
苏眠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好。”
苏向东也在旁边开口:“大哥也去,滩涂地那边荒了几年了,得好好翻翻才行。”
苏学农看别人都在桌上表态,也连忙点头:“都去都去,呵呵。”
苏老太看着团结和睦的一家人,心里暖得发烫,她和苏老头都默契地没有掺和孩子们的事儿。只是苏老太看着冯招娣的眼神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认同。
吃完饭后,苏大嫂二嫂收拾碗筷时,苏老太走进灶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绵绵,这领了这么多粮食,咱家那粮缸可放不下,这可咋办?”
苏眠闻言,这才想起来,家里确实只有一个不大的粮缸,平时秋收的时候因为是即将进入冬天,所以放在外面也不怕,但是现在这个天气,如果再放外面,可就不成了。
再加上他想到即将要进入粮食最紧缺的几年,他想了想,提议道:
“娘,要不咱们家也挖个地窖?”
“地窖?”苏老太一愣。
苏眠点点头:“对,就是地窖,无论是挖在屋子里还是院子里,都冬暖夏凉的,粮食放进去也不怕坏,还能防老鼠。”
苏老头在一旁听着听着,眼睛一亮:“绵绵这主意不错,说来咱们村这两年也有几户人家挖了地窖,听说挺好使的,不过咱们家之前也没多少粮,我也就没提。”
苏老太闻言,也有些心动,但她还是有些犹豫的点是:“可是老头子,这地窖咋挖你问了没?这…这可别挖坏了。”
苏老头拍了拍自己的头,也有点懊恼:“这…这我还真没问,要不明天上工我问问去,不过咱们这刚买了这么多粮,就问挖地窖的事儿,可得被别人议论一段时间啊。”
苏眠看着陷入苦恼的两人,笑了笑:“爹,娘,这个事儿不急,让我琢磨琢磨,等春耕忙完这一阵,咱们找个时间,全家一起挖。”
苏老太看着他自信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成,那就听绵绵的。”
等商讨完地窖的事儿,苏眠回到屋里,也开始琢磨起来。
虽然前世他是在农村长大,但是对着地窖的事儿他远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自信。
他那时候,刚出生家家户户都开始有冰箱冰柜的,谁还新开地窖啊?也就他家穷,听老人们念叨过几句,地窖怎么挖,怎么用,具体的细节,他还真不太清楚。
……
就在苏眠懊恼地窖怎么挖的时候,县城里。
粮站的刘副主任下了班,没急着回家,而是拐了个弯,直奔他叔农业局副局长刘成文的家。
刘成文家住在县委家属院里,县城家属院是县城难得的整齐砖瓦小楼房,院里还种了几棵枣树。
刘副主任推开院门,就看见他叔正坐在院子里,对着还未散去的日光,翻看着手里的材料。
“叔!”刘副主任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刘成文闻言抬起头来,看是刘忠,惊讶地问道:“小忠,咋这时候上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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