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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讶异如潮水般褪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杂糅的情感,就好像——
&esp;&esp;嫉妒。
&esp;&esp;尽管他根深蒂固的词典里根本没有这个编制,但他知道自己在嫉妒。
&esp;&esp;而他格外痛恨这一点。
&esp;&esp;“末日爆发的时候,”白燃继续解释,用新的谎言遮盖旧的谎言,“我们走散了,从此再未见过面。”
&esp;&esp;“我以为他死了,他却在三年后出现……我很高兴,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很难形容。”
&esp;&esp;他抬眸,极其不想看到白燃露出的表情。
&esp;&esp;那么明亮,那么喜悦,就连惯常的微笑都变得更为真诚,比春风里第一朵绽开的花还要动人三分。
&esp;&esp;于情于理,齐砚都应该为白燃感到高兴,但实际上,他并不这么觉得。
&esp;&esp;然而他完全没有立场,阻止白燃去见失踪三年的男朋友。
&esp;&esp;他只能放任白燃离开。
&esp;&esp;
&esp;&esp;寰星基地派人来接他,他登上由自己亲手改良过的越野车,沿着清扫出来的大路来到基地,来到主楼的会议室,来见他死而复生的男朋友。
&esp;&esp;甫一进门,他就察觉到异常沉重的氛围,就好像暴风雨将至的海面。
&esp;&esp;沉重的防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esp;&esp;会议室内光线晦暗,只开着几盏射灯,恰好令他看清了位于长桌尽头主位的、高大却背对着他的座椅。
&esp;&esp;椅背极高,完全遮住了座位上那人的身形,只露出椅背两侧冰冷的金属扶手。
&esp;&esp;他甚至没能看清那背影的轮廓。
&esp;&esp;但白燃不用脑子想都知道,那就是三年未见的江潮屿。
&esp;&esp;就在踏入门内的瞬间,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如同冰冷的潮水,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奔涌而来,转瞬间将他吞没。
&esp;&esp;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碴,带着刺骨的寒意。
&esp;&esp;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是身体面对极致危险时最本能的预警。全身的肌肉刹那绷紧,却又被理智强行压制,尽力不流露出任何异样。
&esp;&esp;白燃嗅到了一种威胁的气息,凌冽诡谲,令他的后颈阵阵发凉。
&esp;&esp;江潮屿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却散发着沉重的压力,清晰地昭示着一个事实——他才是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强者,是所有规则和生死的制定者。
&esp;&esp;他站定,不动声色地扫过其他人的面孔,发现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显然同他一样因江潮屿的威压强忍不适。
&esp;&esp;他面不改色地垂眸,鸦羽般的睫毛低垂,黑色的瞳孔里没流露出任何情绪。
&esp;&esp;三年不见,江潮屿变得这么装了啊。
&esp;&esp;良久,他才听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主位座椅背后传来,带着绝顶冰寒的意味:
&esp;&esp;“出去。”
&esp;&esp;白燃的目光一顿,却莫名松了一口气,条件反射般的想要转身离开。
&esp;&esp;没想到江潮屿脾气还不错,竟然只是冷冰冰地要他滚出去。
&esp;&esp;然而在他刚想转身的瞬间,却看到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如获大赦鱼贯而出,脚下生风,最后一个人体贴地关上了门,徒留白燃和江潮屿两人在这偌大的会议室。
&esp;&esp;白燃:“……”
&esp;&esp;原来是江潮屿单独留下了他。
&esp;&esp;诡异的沉默蔓延。
&esp;&esp;又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那高背椅缓慢转过来,他才得以窥见包裹在纯黑色、材质特殊的衣物之下的宽阔肩膀。
&esp;&esp;白燃抬眸,沉静无声地等待,终于得以见到江潮屿的真容。
&esp;&esp;一身毫无杂色的黑,从高领上衣到状似斗篷的外衣,把江潮屿本就修长挺拔身形勾勒得更加利落,却也更加……非人。
&esp;&esp;与这极致的黑形成残酷对比的,是他裸露在外的一小片皮肤。
&esp;&esp;一种近乎病态的、毫无血色的冷白,像是常年不见天日,又像是生命力被某种力量彻底抽离后留下的苍白石膏像。
&esp;&esp;双手交叠,戴着同样纯黑色的、贴合手型的手套,材质细腻,看不出任何缝合的痕迹。
&esp;&esp;最令人不安的,是他脸上的护目镜。
&esp;&esp;并非普通的战术目镜,那镜片是纯粹的、几乎不透光的深灰色,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隔绝了其后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人类的情感。
&esp;&esp;镜片的边缘与苍白的面部皮肤紧密贴合,线条流畅,将上半张脸完全隐藏在冰冷的科技制品之后。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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