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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风起扶摇(第1页)

扶摇预备学院的第一个清晨,在穿透薄雾的清冷光线和悠远钟声中到来。  雾临几乎一夜未眠。初到陌生环境的忐忑、对未来的茫然、以及那始终萦绕心头的、关于资质与那缕雾气的疑问,让他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又在钟声里猛然惊醒。

他匆忙洗漱,换上那身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衫,推开丁字九号的房门。隔壁,张山正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李小花则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门口,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地汇入其他同样从丁字号房舍中涌出的新生人流,朝着昨日陈教习指定的晨练场走去。晨练场早已人头攒动。数百名少年少女,年龄大多在六到八岁之间,按照某种次序排成了松散的方阵。他们衣着各异,有的光鲜,有的朴素,脸上表情也各不相同兴奋、紧张、好奇、甚至还有些许倨傲。雾临三人找到“丁字区”的牌子,站到了队伍末尾。

辰时初刻,钟声再响,全场肃然。

几名身穿深蓝教习袍的人走上场前的高台,为的正是陈清风教习。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声音通过某种简单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肃静。欢迎诸位来到扶摇预备学院。你们来自云麓洲东部十七镇,经由各镇塔楼遴选,汇聚于此。无论你们是下品资质,或是特殊情况,”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雾临所在的方向,“从今日起,过去的标签暂且放下。在这里,你们将接受为期三年的基础教导,学习成为‘新史’纪元合格基石所必需的知识、体魄与心性。”

“新史”二字让雾临心头一动。读书楼里那本厚重《新史》的内容在脑中闪过——崩毁的旧世,废土上重燃的文明之火,觉醒的先行者,以及历经四千年建立的秩序与体系。这里,扶摇城,这预备学院,便是这庞大体系中最基础的一环,筛选与锻造“基石”的地方。

“学院三年,分初、中、高三级。初级一年,主修《启史纲要》、《大陆通识》、《基础体术》与《灵机感应初解》。一年后考核,合格者升入中级,接触更深入的学识与初步的‘术’之引导。三年期满,综合评定,决定去留与方向——或升入更高学府深造,或转入各业学堂习得一技之长,或……返回原籍。”

陈教习的话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台下不少孩子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三年的学习,像是一道筛选的阶梯,每一步都决定着未来。

“记住,”陈教习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学院不是游乐场,也不是庇护所。‘新史’纪元,秩序虽立,但荒野未靖,危机犹存。个人的力量或许渺小,但正是无数合格的个体,才构筑了文明延续的城墙。你们有幸觉醒灵机,无论强弱,便肩负了比普通人更多的责任。懈怠、懒惰、心术不正者,学院不留,体系不容。”

“现在,分初级班衣物、铭牌及《院规手册》。按序领取,不得争抢。领取后,回各自房舍更换衣物,熟读院规。午时初刻,于此地集合,开始第一课——《启史纲要》。”

接下来的流程井然有序却沉闷。雾临领到了一套灰色的、用料普通的学院制服,一块刻有他名字和“丁九”编号的木质铭牌,以及一本不算太厚的《扶摇预备学院院规手册》。制服对他而言仍然有些宽松,但比自己的衣服合身不少。铭牌握在手里有些粗糙的木质感,提醒着他新的身份。

回到丁字九号房,换上灰色制服,雾临翻开那本《院规手册》。条款细致而严格作息时间、课堂纪律、区域权限、奖惩制度、积分体系(完成课业、表现优异可获得积分,积分可在学院内兑换一些有限资源或特权)……一条条,一款款,勾勒出一个纪律森严的小世界。其中关于“未经允许不得私下争斗”、“不得探询他人隐私(尤其是资质详情)”、“不得擅离指定区域”等条款,被着重标注。

午时初刻,换上统一灰色制服的数百新生,整齐了许多,再次聚集在晨练场。不过这次,他们被引到了附近一栋更大的建筑——“文枢阁”的一间阶梯讲堂。

讲堂内,桌椅整齐,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陈清风教习已然站在讲台后,旁边还站着一位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的中年教习。

“我是陈清风,负责《启史纲要》与《灵机感应初解》。这位是吴有道教习,负责《大陆通识》与《基础体术》。”陈教习简单介绍后,便直接开始了课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启史纲要》,旨在让你们明了我们身处的时代从何而来,文明因何而立。”陈教习的声音平稳有力,“据《新史》记载及考古残章推测,距今至少四千多年前,我们所处的世界曾历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旧有的一切秩序、文明、乃至物种,几乎尽数崩毁,史称‘大寂灭’或‘归零时刻’。原因已不可考,或为天灾,或为人祸,或为无法理解的力量冲突,留下无尽谜团与传说。”

讲堂内鸦雀无声。孩子们被这宏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开篇震慑住了。雾临更是屏住呼吸,这与他在小镇读书楼看到的描述相互印证,但由教习口中讲出,更具分量。

“大寂灭后,世界沦为废土,环境剧变,幸存者百不存一,在灾难余波与变异凶兽的威胁下挣扎求存,文明倒退至近乎原始状态。那段黑暗岁月,持续了数百年甚至更久,被称为‘晦暗纪元’。”陈教习用石笔在黑板上写下关键词。

“转机,始于第一例‘觉醒’。”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在晦暗纪元的末期,某位先民于绝境中,体内莫名引动了越凡俗的力量——或控火,或驭水,或强化自身,或感知异变……这便是‘异能’的雏形,也是我们今日所称‘灵机’显现的始祖。这位先驱,以凡之力庇护族人,扫除威胁,播撒智慧的火种,被后世尊为‘启明者’。”

“启明者的出现并非孤立。随后的岁月里,觉醒者陆续增多。他们现,这种力量虽源自个体,却有规律可循,并能通过特定的方式锻炼、增强,甚至……引导后代觉醒的概率。经过漫长岁月的摸索、牺牲与积累,第一套相对系统的力量运用法门与传承体系逐渐建立。幸存的人类族群以此为核心,开始重建聚落,订立规则,对抗废土威胁,文明的火光终于再次稳定燃烧。史学家以‘启明者’为象征,将文明复苏的起点定为‘启史元年’,至今已四千一百二十七载。”

台下响起细微的惊叹和议论声。四千多年的文明史!对于这些最大不过八岁的孩子而言,是个难以想象的时间跨度。

“四千多年来,”陈教习继续道,“我们的祖先以觉醒者为中坚,不断开拓、探索、总结。‘异能’的称呼逐渐被更系统的‘灵机’、‘资质’、‘术法’体系所取代。塔楼检测、预备学院、各级学府、职业分工、城邦联盟……这套日益完善的筛选、培养、应用体系,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络,覆盖了人类目前所能掌控的大部分疆域,维系着‘新史’纪元的秩序与繁荣。而我们扶摇城,便是这网络中东部的一个节点,你们,则是节点中正在被锻造的新砖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学习历史,并非只为知晓过去。更是要明白,今日你们能安稳坐在此间,接受教导,尝试掌握力量,是无数先辈于崩毁的废土之上,用鲜血、智慧与生命重新树立秩序的结果。这份秩序来之不易,而维持与展它,是每一个觉醒者——无论资质高低——与生俱来的责任。这也是学院存在的根本意义锻造基石,传承文明。”

“提问,”陈教习看向台下,“关于‘大寂灭’的原因,学院或《新史》有确切结论吗?” 一个坐在前排、衣着光鲜的男孩举手,得到示意后起身问,语气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陈教习看了他一眼,平静回答“没有确切结论。‘大寂灭’抹去了太多痕迹。目前只有零星传说与难以考证的遗迹碎片。主流观点倾向于那是一场波及全球的、乎想象的灾难性变故。也有少数秘闻指向旧世文明自身的力量失控或禁忌实验。但这些都仅限于推测。学院所授,是基于可考遗迹与‘启史’之后稳定传承的记载。那些过于虚无缥缈的传说,”他意味深长地说,“或许某些古老的家族中有只言片语的留存,但于你们当下的修行与认知,并无实质助益。踏实眼前,方为正道。”

那男孩若有所思地坐下。雾临却心中微动。古老的家族……秘闻……他想起了读书楼里那本《新史》前言中模糊的提及。看来,上古之谜,远比书中记载的更加幽深,但也更加被主流体系所搁置或谨慎对待。

“下一个问题。”

“教习,”这次举手的是雾临身边的张山,他有些紧张地站起来,“我们的资质……下品,真的很难有大的成就吗?”问题很直接,也问出了不少孩子的心声,包括李小花,她也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教习。

陈清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下讲台,来到学生们中间,缓缓踱步。

“资质,是灵机天赋的显化,它决定起点,影响度,划定某种意义上的‘上限’。”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品资质,灵机薄弱,感应模糊,修炼事倍功半,这是事实。在追求个人力量巅峰的道路上,下品资质者,确难与中品、上品比肩。”

不少下品资质的学员低下了头。

“但是,”陈教习话锋一转,“‘新史’文明,非一人之力所建,亦非仅靠顶尖强者维系。它是一座庞大而精密的建筑。需要栋梁,也需要砖瓦;需要指挥者,也需要执行者;需要开拓边疆的利剑,也需要守护家园的坚盾。下品资质者,经过系统训练,足以掌握基础的‘术’,胜任城防、巡狩、辅助生产、维持治安等诸多重要岗位。更有心性坚韧、勤勉不辍者,或可在特定领域,凭借技艺、经验或智慧,取得不亚于中品资质者的成就。”  他停在雾临这排附近,目光似乎掠过每一个垂头或沉思的脸庞。

“学院三年,教给你们的不只是如何引动灵机,更是如何认识自己,如何在这套文明体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天赋有高低,责任无轻重。认清现实,而非妄自菲薄;脚踏实地,而非好高骛远。这,才是你们先要学习的。”

张山默默坐下,脸上少了些沮丧,多了些思考。李小花也轻轻点了点头。

雾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桌边缘。陈教习的话很务实,甚至有些冷酷,撕开了资质决定论的面纱,却又指出了另一条或许不那么耀眼、但同样切实可行的道路。对于他这个“资质待定”的人来说,这番话别有一番滋味。他的路,又在哪里?那缕雾气,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连下品都不如的虚无,还是……陈教习口中那“微乎其微”的另一种可能?

“今日《启史纲要》第一课,到此为止。”陈清风走回讲台,“记住三点一,文明源自废土,秩序来之不易;二,体系赋予责任,个人需找定位;三,历史照亮前路,踏实始于足下。明日同一时间,学习《大陆通识》,由吴教习讲授。现在,休息一刻钟,随后进行《基础体术》初测,由吴教习主持。” 课程结束,讲堂内响起松气声和低低的交谈声。吴有道教习笑呵呵地走上前,开始组织学生前往体术训练场。

雾临随着人流走出文枢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建筑,心中那份因历史厚重感和现实定位带来的沉甸甸的感觉,并未消散,反而与他对自身那未知“资质”的疑虑交织在一起。

前路迷雾重重,但第一步,已经迈出。至少,他知道了自己所处时代从何而来,又将去向何方的大致图景。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学院这方小天地里,先找到自己作为一块“基石”的初步形状。

体术训练场上,吴教习洪亮的声音已经传来,测试即将开始。雾临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无论资质如何,这最基础的体魄锤炼,总是没有错的。 废土之上建立的文明,不需要孱弱的基石。而他,雾临,先要让自己变得结实起来。至于那迷雾深处的答案,或许需要时间,需要契机,也需要他先在这条既定的道路上,努力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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