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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符阳明显不太耐烦,但是哄着他,说道:“那是自然。”
万流生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那……您也会公开承认我是您的儿子,对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
“我已经准许你叫我父亲了。”张符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万流生垂下眼帘,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般说道:“那……父亲能否给我一个信物,让我安心?”
宋清和借着招魂幡挡住了自己,手伸在乾坤袋里,捏着沾雨剑的剑柄,目光静盯着张符阳的动作。
张符阳面上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但是时间太紧,他也不能不哄万流生。于是,他暴躁地从乾坤袋里拿了个印信,随手扔给了万流生。
万流生举着印信,慢条斯理地念了出来,“正一嗣教大真人府金印。”每念一个字,他的声音就高一分,最后几乎带上了笑意。
宋清和听得心惊,金印,大真人,只有掌天下道教的正一道大真人才有这东西。张符阳到底是何人?如今的大真人久居京城,如何会出现在蜀中的小小秘境之中。
万流生每念一个字,他的声音就高一分,最后他隐隐带上了笑容。念完后,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由轻转重,逐渐变得张扬而嘲讽,又带着几分真心实意:“原来如此……张元吉,正一派四十六代天师。惊喜,实在是太惊喜了。”
“原来我这猥贱之人,居然真是龙虎山后人。”万流生摇着头说道,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他抬起头,脸上的忧郁和懦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中满是冷厉的讽刺:“张元吉,你僭用舆服,擅易制号,私设教狱,妄杀平民……天师堂怎么没杖杀了你?!”
被看起来温顺的万流生反驳一道,张符阳被气笑了:“小畜生,非要我来硬的是吧?”
万流生哈哈一笑:“你硬不了了。”
“《金瓶梅词话》好看吗?父亲?”
张符阳的脸色变了变。
“《绣榻野史》、《痴婆子传》、《如意君传》呢?”
“《肉蒲团》、《浓情快史》、《朝阳趣史》呢?”
张符阳打断了万流生:“你什么意思?”
万流生耸了耸肩,说道:“书中不光有颜如玉黄金屋,也可能有索命之鬼,杀人毒药。”
“你在书上下毒?”张符阳的脸色骤然煞白,他抬起手按住胸口,指尖微微颤抖,随即猛地咳嗽起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口鲜血喷溅在地。
“毒发的速度比我想的慢一点。”万流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小畜生,看我不宰了你。”张符阳森然一笑,露出沾了鲜血的牙齿。
张符阳咬牙切齿,猛地挥手:“抓住他!”尸傀齐齐转头,直扑万流生而去。
陶真人要宋清和的魂魄加上万流生的身体,就算万流生不情不愿、魂魄碎尽,张符阳也不太在乎。
“动手啊你!”万流生从乾坤袋抽出了一把剑,转头劈上了旁边扑过来的尸傀。
宋清和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踢翻了面前的香案,一应铜钟、玉磬、剑符、水盂怦然落地,哐当直响。他拔出沾雨剑,双手持剑,急走两步,纵身一跃,直刺张符阳的心口!
“去死吧!”宋清和低喝一声,剑锋直指张符阳的胸膛。
张符阳冷笑一声:“不自量力。”拂尘轻轻一扬,宋清和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法坛上。
然后,下一刻,张符阳就震惊地低下了头,一柄短剑从他的胸口刺了出来。
是宁云珏。
张符阳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试图抬起手中的拂尘,灵力却在胸口的伤口处疯狂溃散。他口中喷出鲜血,声音嘶哑却带着不甘:“你……宁云珏……!”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宁云珏已经拔出短剑,又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身体。
宋清和翻起身来,又冲了过去,就看到宁云珏不断拔出短剑,刺了一剑又一剑。
宁云珏眼神狠厉,全然不顾自己面上全是鲜血。
说了我云珏师姑最讨厌脚踩几条船不一心一意之人,你非要在她面前犯忌讳。宋清和叹了一声,顺手拿起香案上的香炉,敲倒了万流生旁边的一个尸傀。
“刚认的爹就要杀了,真是无情无义。”宋清和摇着头,又放到了一个尸傀。
“这种爹,死得比活得好用。”万流生也刺中了一个尸傀,一脚蹬了出去,把那尸傀从他剑上蹬走。
“援军什么时候到?”宋清和一边砸翻一具尸傀,一边喘着气问。
万流生的动作停了一瞬,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问我?刚刚用了半天思语的人是你吧?你叫的人呢?”
宋清和一愣,随即瞪大了眼:“你没有后手就发难?”
万流生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呢!”
两人对视片刻,又同时恨恨转过身。
战斗的声音逐渐变得嘈杂,四周的尸傀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涌来。
张符阳不就让几个尸傀抓住万流生吗?怎么越杀越多?
宋清和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他喘着气,看了一眼正在咬牙砍杀的万流生:“这些尸傀是不是……”
“活了!”万流生接上了话。
宋清和跳上香案,拉了一把万流生,就看到几千具尸傀都晃晃悠悠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朝着被宁云珏扎得和血葫芦似的张符阳去了。
“师姑,快过来!”宋清和冲着宁云珏喊了一声。宁云珏疑惑一瞬,也明白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上了这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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