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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牛嘉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街上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白领、背着书包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老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他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他闻到车里残留的香火味——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那是昨天修复车辆时留下的。他摸了摸方向盘,皮革的触感温润光滑。这辆车现在不仅是交通工具,还是他在阴阳两界穿梭的依仗。
但人间这条路,似乎走不通了。
他启动车子,打算先回家。刚开出两个路口,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林晓晓。
牛嘉接起电话:“晓晓?”
“嘉哥!”林晓晓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在哪呢?”
“刚去了一趟平台办事处,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
“我听说你账号被暂停了?”林晓晓压低声音,“是真的吗?”
牛嘉苦笑:“消息传得真快。是真的,暂停三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晓晓说:“嘉哥,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方便。”
牛嘉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半。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在中山路那家星巴克,靠窗的位置。”
“好,二十分钟到。”
中山路的星巴克人不多。牛嘉推门进去,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烤面包的甜味。店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钢琴声轻柔流淌。他扫了一眼,看到林晓晓坐在最里面的靠窗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
牛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林晓晓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嘉哥。”她小声说。
服务生走过来,牛嘉点了一杯美式。等服务生离开,他才看向林晓晓:“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
林晓晓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吸管。她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干净。但她的表情很不安。
“嘉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账号被暂停的事,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牛嘉坐直身体:“什么风声?”
“今天上午,我去行政部送文件,听到王经理和风控部的人在打电话。”林晓晓说,“我本来没在意,但听到了你的名字,就多听了几句。”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电话那头的人说,投诉你的客户……好像不是普通人。”林晓晓的声音更低了,“王经理问具体是谁,对方说‘不方便透露,但背景很深’。王经理又问投诉内容,对方说‘行车路线异常,疑似从事非法活动’。”
牛嘉的心沉了下去。
“王经理说,这种投诉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处理。但对方说……‘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必须处理’。”林晓晓抬起头,看着牛嘉,眼睛里满是担忧,“嘉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牛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街上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我也不知道。”牛嘉说,声音很平静,“我就是一个跑代驾的,能得罪什么人?”
“可是……”林晓晓欲言又止,“嘉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接了一些……比较奇怪的订单?”
牛嘉心里一动,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也不知道。”林晓晓低下头,“就是感觉。你有时候接单的时间很晚,去的地方也很偏。而且……有几次我给你打电话,你说话的语气……好像很紧张。”
牛嘉沉默。林晓晓很细心,这些细节她都注意到了。但她不会想到,那些“奇怪的订单”是来自阴间,那些“很偏的地方”是乱葬岗、废弃医院、极阴之地。
“可能是我多心了。”林晓晓见他不说话,连忙说,“嘉哥,你别误会,我不是打听你的隐私。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牛嘉说,“谢谢你,晓晓。”
服务生端来咖啡,放在牛嘉面前。咖啡冒着热气,苦涩的香气弥漫开来。牛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很苦,但提神。
“嘉哥,”林晓晓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急用钱……我表哥的修车厂,其实也接一些……不那么正规的活。”
牛嘉看向她。
“就是……改装车,或者帮人运点东西。”林晓晓的脸有些红,“我知道这不合法,但……来钱快。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表哥人挺好的,不会坑你。”
牛嘉看着她。林晓晓的眼睛很清澈,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担忧。她是真的想帮他,哪怕提出的办法不那么光彩。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城市里,除了红缨,还有人在关心他。
“晓晓,”牛嘉说,语气很温和,“谢谢你。但我不能连累你。”
“不会连累的!”林晓晓急忙说,“我表哥那边很安全,他做了好多年了,从来没出过事。而且……而且你只是去帮忙开车,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不是这个意思。”牛嘉摇摇头,“我是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你表哥的生意,你最好也别掺和太深。那种活,风险太大。”
林晓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握着咖啡杯,指节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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