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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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esp;&esp;这也是李崇山教给李缊的东西，那时他很小，却觉得世界好像睁开一双眼睛，让他有机会看见更旷阔的芸芸众生相。

&esp;&esp;而十几年以后，同样也是李缊曾经敬仰的父亲，一句轻描淡写，预备葬送李缊呕心沥血的梦想。

&esp;&esp;这太讽刺了。

&esp;&esp;他想起傅梵安曾经说自己时常会生出对待命运的无力感，李缊在此刻，终于明白命运戏人的真正含义。

&esp;&esp;命运是当权者的命运，而他人只能听之任之。

&esp;&esp;心扉

&esp;&esp;这一次李缊足够坦诚，尽管只是只言片语，但李缊说到了李崇山，又说到他的母亲徐君繁，傅梵安此前从未听李缊说过他的家庭，时至今日，才第一次亲自从李缊口中知道这段过往。

&esp;&esp;他想起程皖说到李缊不愿开口的事，也说到徐君繁。

&esp;&esp;“小缊他其实有很强的自主保护性人格，以前是他的母亲，现在大概是你，他不愿让你们知道更多，多也无益，所以宁愿自己闭口不提，对他来说，可能全然由自己承受，会让他觉得更好一些。”

&esp;&esp;当然这只是程皖的猜测，但毕竟她与李缊认识许久，知道的事情也更多，可信度很高。

&esp;&esp;傅梵安看着李缊很平静地开口，说着李崇山的威胁时语速甚至都没有快一点儿，仿佛不在乎的样子，但傅梵安将李缊抱进怀里，才发觉李缊整个人都在发抖。

&esp;&esp;“好了，不说了，”傅梵安竟也觉得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用手很慢地抚摸着李缊的背脊，说，“都过去了。”

&esp;&esp;“我当时想，《野黎生》不止是我的梦想，可能也是你的，你是要在大荧幕上发光的，”李缊重复着，鼻音有些浓重，将他抱得很紧，说，“你要发光，傅梵安。”

&esp;&esp;傅梵安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这样难过，还要想着傅梵安，李缊是可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缺席了很多爱，但从不吝啬，傅梵安于是也笑了，却连眼角也稍稍湿润。

&esp;&esp;“怎么这么笨啊，李缊，”傅梵安红着眼眶，小声骂了句。

&esp;&esp;后面的拍摄进行很顺利，到五月中旬，几乎所有的角色都杀青完毕，傅梵安杀青得早一些，提前回到南市，将自己的东西都尽数搬到了李缊的家。

&esp;&esp;他本来是想要不要让李缊搬到他家里去，但他之前在李缊那里住过，什么东西都有，也很方便，而且李缊的浴室有一张很大的镜子，傅梵安喜欢在那里和他做。

&esp;&esp;五月底，李缊彻底结束《回温》的拍摄，影片进入后期阶段，他的任务轻松了很多，便回到南市的家里休息。

&esp;&esp;原本以为终于有时间和傅梵安待在一块了，没想到傅梵安杀青后的活动多得吓人，比在剧组时还要忙上许多。

&esp;&esp;但傅梵安会尽最大可能地往家里赶，他们有的时候可能只能抱着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傅梵安就又要去赶飞机了。

&esp;&esp;李缊不愿让他这么来回跑，好在傅梵安的工作也快结束了，他们约好晚上要去试一下很有名的餐厅。

&esp;&esp;但没有去成，李缊在下午接到一个电话，来自李崇山所在的疗养院。

&esp;&esp;“您好，是李缊先生吗？”

&esp;&esp;“是我，”李缊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对电话那头说道，“有什么事？”

&esp;&esp;“您的父亲李崇山先生突发性脑溢血，现已送往急救室，请您和您的家人立刻到医院来。”

&esp;&esp;医护人员的语速不快，但李缊仍旧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穿鞋子的时候大脑都是蒙的，走到小区门口了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关门。

&esp;&esp;但也来不及了。

&esp;&esp;李缊尽力保持冷静，思考自己是开车还是打车更快。

&esp;&esp;有人替他做了决定，一道喇叭声响起，傅梵安坐在驾驶座上，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来，但看见他的表情后只问：

&esp;&esp;“出什么事了？”

&esp;&esp;李缊将手机收起来，看向提前回来的傅梵安：

&esp;&esp;“李崇山突发脑溢血，现在在急救室。”

&esp;&esp;他的语气是非常平静的，平静得有些不太正常了，但傅梵安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油门又踩下去一些。

&esp;&esp;李缊与傅梵安在急救室外等了六个小时，直到深夜，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对李缊摇了摇头。

&esp;&esp;李崇山没有抢救过来。

&esp;&esp;其他医生将盖着白布的担架床推出来，李缊跟在后面，傅梵安搂住他的肩膀，幅度细微地安抚着他，李缊没有哭，也没有笑，相反，他很镇静，只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esp;&esp;“一切都结束了。”

&esp;&esp;李缊想到这里，握着傅梵安的手又紧了一些。

&esp;&esp;李崇山的葬礼操办得很朴素，与他生前的奢华不太相符，碍于他的声誉，来吊唁的人更是寥寥，李缊没有土葬，他带着李崇山的骨灰去了一趟海边，将骨灰尽数洒在了海里。

&esp;&esp;六月的南市已经有些热了，他和傅梵安在海边坐了很久，李缊赤脚踩在沙滩上，觉得一切都像是一个梦。

&esp;&esp;“我以前想过李崇山要是死了，我就只剩一个人了，”李缊开口，嗓子很干涩，“我从来都不喜欢李崇山，但也不希望他死，因为怕别人说我是个孤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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