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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恰好,马车途径闹市,糖葫芦的叫卖声夹杂其中。奚竹掀开帘子,果真见到叉满糖葫芦的竹筒,便让马夫暂时停住,跳下去买了一串。
&esp;&esp;“你很久没有笑过了。”
&esp;&esp;自林玉知道兄长死去的消息后,她就总是很疲惫。奚竹面对的是沉寂多年的真相,但没有人再离去,甚至误会解除,还多了“亲人”;但林玉不同,她面临的是至亲之人的离去。兄长只是失踪,这个苦苦支撑着她的信念如今支离破碎了。
&esp;&esp;这一刻,她比他,痛苦得多。
&esp;&esp;红润的山楂裹在剔透的糖衣里,泛着甜美的光泽,林玉移动目光,看见的是奚竹心疼的目光。
&esp;&esp;她接过来,低头咬糖葫芦时,嘴角不免牵动,就如同笑了般。
&esp;&esp;-
&esp;&esp;宫里很快派人来传了圣旨,除了册封郡主,定安帝还另外赐了一座宅子,离大理寺极近。
&esp;&esp;不知是不是受了皇帝的授意,礼部拟出的日子都很近,不过这也正和了她们的意,林玉与奚竹就选了个最近的日子,五日后。
&esp;&esp;民间疯传帝侄情深的话,可现实却是,自从大殿之上见过定安帝后,林玉再也没见过他了。甚至连装样子也不屑,定安帝都未曾为她办过宴席,更别提入宫了。
&esp;&esp;不过林玉毫不在意,她本来就不是为了这虚假的“亲情”回京的。
&esp;&esp;更深露重,林玉指向手中的城防图,眸色中泛着冷静疯狂的光,“那便这般搏一把。”
&esp;&esp;她走出书房,奚竹捏紧拳头,从后面追上她。
&esp;&esp;“林玉!你当真要这样做?!”
&esp;&esp;他面容憔悴了不少,怒目圆睁,眼里燃烧的愤意迸发,没有阻挡地奔向林玉。
&esp;&esp;外周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停住脚步,廊下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esp;&esp;面对这样疾言厉色的质问,林玉只平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早说过让你走,是你自己要回来的。”
&esp;&esp;“可那与现在能相提并论吗!”奚竹想到方才的计划,只觉得肝脾俱裂,“刺杀皇帝,如今是连半分胜算都没有,就算成功,你可想过什么后果?!”
&esp;&esp;“你后悔了?”
&esp;&esp;林玉翘起嘴角,目光如同死水一般没有波动,“可是晚了。萧恒已经给你我二人赐婚,若你早些说,我还能找个其他可怜人。”
&esp;&esp;自恢复身份后,她没有再扮男装了,但为出入大理寺方便,她未作繁重发髻,而是简简单单地挽了个高马尾,与她清致的面容不显违和,反而因她干净利落的气质,显出了一种另类的美感。
&esp;&esp;可奚竹看到她陌生的眼光,心里犹如被刀割般难受,声音发涩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如今根基不稳,我们可从长计议……”
&esp;&esp;“从长计议?”
&esp;&esp;林玉打断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只差分毫便要碰到他的胸膛,仰头盯着他的眼睛,动作亲密地好似从前。
&esp;&esp;奚竹下意识想环住她。
&esp;&esp;林玉弯起眼睛,说出的话像是凌迟,一字一句堪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插入他心口,“像你一样从长计议吗?在京城里蛰伏十几年都没能把仇人杀掉,是这样的从长计议吗?”
&esp;&esp;奚竹的手骤然顿住,从手指尖传来的麻痹感如浪潮般涌来,瞬间扩散至全身。
&esp;&esp;好奇怪,明明没有风,为什么这么冷?
&esp;&esp;他想不通,林玉又没有拿刀扎她,身体怎么比那日苦守宁城时,还要疼呢?他该去找裴归云好好看看了,是不是因为没遵医嘱,他耳边都出现幻听了。这幻听可怕得很,还会模仿林玉的声音。
&esp;&esp;更骇人的是,声音还在继续。
&esp;&esp;“他连舅母都不放过,又会容许我在他眼皮底下扎根吗?奚竹,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人护。你说的从长计议,在我这根本行不通。
&esp;&esp;新婚当日,为彰皇恩,定安帝将亲临奚府,届时身边不会如宫中般铜墙铁壁。回宫路上,趁机埋伏——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esp;&esp;林玉克制地将手停在身侧,睫毛不住颤抖,只要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那个画面。
&esp;&esp;宁城之时,她已写过信去往苏州,让舅母勿上京城,但毕竟战乱,为求稳妥,来京之后她又雇人赶往苏州。
&esp;&esp;谁知信送到了,收信的人却不见踪影。邻居张婶听说是林玉派来的人,很是惊讶。
&esp;&esp;“约莫半月前,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来带走了月妹子,我们以为就是小玉派来的人呢!糟了,那些人是什么人!”
&esp;&esp;镖师原封不动地对她重复道,林玉只觉面前天旋地转,简直要站不住,一口气都要呼不上来。
&esp;&esp;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林玉终究没有再往前一分,后退转身,毫无眷念地大步离开了。
&esp;&esp;
&esp;&esp;◎小玉,莫非你被人摄了心魄不成?◎
&esp;&esp;大红色的锦袍绵延开,其上翟鸟以金线勾勒,栩栩如生,像是要从漂浮的云霞当中飞出来。
&esp;&esp;铜镜中的脸精致小巧,不似牡丹浓烈,却如野花清丽,独自傲然于山谷之中,另有一番景致。
&esp;&esp;“郡主,这套婚服可太衬你了!殿下本就生得天生丽质,如今穿上这套婚服,更显得肤白胜雪、仙姿玉貌,当真同那白璧一样啊!”
&esp;&esp;宫里来的女官惊叹道,郡主虽未在宫中长大,但这周身气度却全然不输名门贵女。
&esp;&esp;她不尽余力地夸赞道,但见林玉神色平平,不甚欣喜的模样,以为她是觉得太过匆忙而郁郁不乐,连忙说道:
&esp;&esp;“郡主莫嫌时间太急,这个时日可是礼部协同钦天监一起拟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好日子。圣上也十分重视,这婚服不仅是织染局昼夜不停制作的,还用上了为数不多的宜春锦,如此,待郡主大婚那日,也不会觉着冷了。”
&esp;&esp;女官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说了很多。
&esp;&esp;可林玉反应平平,轻轻揉捏着平整的婚服,暗想:她约莫是想让自己在定安帝那里说些好话,可她的力气用错了地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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