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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时哥哥不太开心,他觉得你在裴家长大……”周淑妃垂眸,语气停顿了下,“虽然你是小妹的孩子,他仍觉得这桩婚事不稳妥。既不能给浔儿带来什么助益,也不能确定你的心是向着浔儿的。”
还不待裴煦紧张起来,就听周淑妃继续笑着说:“但浔儿不管这些,他说他只要这个,就要这个,除了这个谁来都不行。浔儿已经这么说了,若是再拦着就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于是哥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说着,周淑妃轻轻慨叹一声:“只是可惜了陆大人一家,独子几年前被太子所害,如今连陆大人也……”
陆大人家的孙子现在就在他们王府上……
师兄和陆淞自小就有婚约,原本婚期将近,若不是太子……那从思现在应该会跟在父母亲人身边好好生活吧。
周淑妃看起来很关照陆家,但师兄似乎不想更多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裴煦忍了忍,还是没说。
他与周淑妃说着话,不一会儿姬元徽也捉着姬令仪回来了。
“死丫头四处乱跑……”姬元徽压着人坐下,“好了,现在人齐了,可以开饭了。”
郁远承传回来的消息被姬元徽整合后递了上去,但还没来等到皇帝的态度,就先等到了突厥大军推至边境的消息。
丁忧期满,裴煦去往兵部就任。
看着新传来的战报,裴煦眉间蹙起:“怎么会这么快。”
“攻打定河五郡他们已经筹备经营了多年,但他们的可汗年事已高……”姬元徽眸光锁定在纸面上,思索着,“老可汗一死,光是权力交接就不知又要再费多少时间,他们等不起了。”
驻守定河一带的段将军是四皇子岳家,与太子是一道的,半年前被裴煦刺死在宫中的段息就是段家旁支的孩子。
几日后皇帝象征性的处理了几个工部的人抵罪,为了稳住段家暂时没动太子,只是罚他在太子府闭门思过。
北边形势紧张,屋漏偏逢连夜雨,并州有人揭竿反了。
并州位置特殊,被夹在定河与陇西之间,再往北走就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此地因为与突厥相邻,曾因马匹交易而富庶,但也因与突厥临近而受其风气影响民风彪悍,当地人多擅长弓马骑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爆动了。
但这次格外严重,当地郡守被绑起来献给了突厥首领,城门大开迎接突厥将领入城驻守。突厥人迅速以并州为中心南下,五日之内连克数城,占领了并州及其南部三州。
此消息一传回来,就真的是朝野动荡了。
正北方战场还焦灼着,居然又起了内乱。若是北面城破两方汇合向东挺进,只恐京师危殆。
陇西的军队距并州最近,却不敢随意调度。若是军队往东调去并州,谁也说不准西边的羌人会不会趁边境守备薄弱趁火打劫突然袭击。
东南方镇守在江州的周氏除了水师,还有一支五千人的步兵,被皇帝征调到了燕京附近,拱卫京师。
眼下这局势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当庭上书奏请皇帝携百官南下陪都避祸,等局势稳定再迁回来。
这人下一刻就被皇帝下令拖出去砍了。
姬钧面容淡漠扫视堂下神色各异的臣子,平静启唇:“敢言迁都扰乱人心者,斩。”
这话落下,没人敢再发一言。
姬钧手握在龙椅扶手上,摩挲了下。
朝代统治几经更迭,国都从来都在燕京。国都在燕京,国家的正统就在燕京。
若是连燕京都没了,那还算是什么皇帝。
就是死也要死在燕京。
“兵部已经在募集兵士,朕欲任命一征西将军西去并州征缴贼寇。”他目光望向堂下,“可有愿往者?”
朝堂上下愁云惨淡,一时寂静。
军士是现招的,兵器是还没打制出来的,脑子只要还能转就能看出来这仗不好打。若是打赢了还好说,但若是输了说不定后面跟着的就是国都覆灭,日后史书上提起来都要遗臭万年。
“儿臣曾于陇西大营历练六年,带兵平复过三次并州民乱,对其城池地形有所了解。”姬元徽在众人目光中继续道,“儿臣愿往。”
。
回到府上时,两人都很沉默。
这一去短则数月,多则一两年难以相见。
“这一仗迟早要打。”姬元徽从背后抱住他,“今年不打,就要拖到明年,后年……早些打完,我早些回来陪你。”
“我知道殿下是为大局着想。”裴煦手搭在他腕上,闭了闭眼,“但我有些胆怯,心里止不住害怕。”
“融融安心。”姬元徽低头贴着他的脸颊,轻轻吻他,“没人能在马背上赢过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跟随舅舅去并州平乱,在雪地里把你捡了回去……那时候我十几岁,已经可以单独领兵了。我对并州熟悉,不会有问题。”
但战场上刀剑无眼,怎么可能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但我还害怕……”裴煦抬眼望着他,眼泪涌出来,他自己慌慌张张抬手擦去,“我知道殿下必须要去,我没有要劝殿下留京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太担心了。”
“我肯定好好的,不会有事的。”姬元徽亲去他的眼泪,勾着他的小指,“拉勾。小时候拉勾说娶你,我履约了。这次说好了不会有事,我不会失约的。”
裴煦泪眼婆娑看着他们勾缠在一起的手指,用鼻音嗯了一声。
他眼眶鼻头都泛着红,看上去有些呆,又有些委屈。姬元徽抱他,他就不声不响抱紧姬元徽的背,尽可能的多靠近一些,在分别之前多沾染一些彼此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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