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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句“你是我眼中最特别的存在”,终究还是止于喉舌。
&esp;&esp;江榭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眯起一只眼:“你说,如果我真的这么聪明,要不要去那边赚钱?”
&esp;&esp;宁怵的眸子骤然暗沉,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怒意。
&esp;&esp;那边。
&esp;&esp;他死死盯着远处高耸林立的建筑群,第一次在江榭面前沉下脸,严肃地扳过他的脸:“不许看那边,也不准想。”
&esp;&esp;苍白的肤色衬得他的眼睛愈发幽深,在日光下透着一股寒意。他执拗地,一字一顿地说:“你要留在学校读书。你不在的话,我就要抢走你的第一了。”
&esp;&esp;江榭笑了:“难道你不想当第一吗?”
&esp;&esp;宁怵垂下头,捧着江榭脸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像潮湿阴暗的菌菇固执地躲在阴影里:“不想。你只要让我跟在你后面就够了。”
&esp;&esp;“那你也不能跟着我一辈子。”
&esp;&esp;“为什么?”宁怵松开手,无意识地攥紧衣摆,目光落在地上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书包,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执念。
&esp;&esp;“我们是朋友,当然要在一起一辈子。”
&esp;&esp;“好。”
&esp;&esp;江榭似乎终于从低落的情绪中抽身,瞥了眼格外认真的宁怵。随即利落地撑着水泥管跳下去,漫不经心地勾起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
&esp;&esp;凌乱的黑发垂在后颈,普通的蓝白校服勾勒出清瘦的腰身。他朝空中高高扬起冷白的手:“走了,回家。”
&esp;&esp;宁怵第一次坐在高处俯视江榭,出神地想: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esp;&esp;片刻后,他也学着江榭的样子纵身跃下,捡起倒在地上的书包,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背影。
&esp;&esp;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一步距离。
&esp;&esp;……
&esp;&esp;如今看来,江榭是对的。
&esp;&esp;宁怵确实不能跟在江榭身后一辈子。
&esp;&esp;此刻,宁怵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一步步走近,站到江榭只需低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esp;&esp;“江榭,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esp;&esp;江榭没有回答,只淡淡地反问:“你呢?”
&esp;&esp;宁怵别开脸,利落地翻上水泥管,挨着江榭坐下。姿势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esp;&esp;“生日快乐,宁怵。”江榭望向远前方,声音很轻。
&esp;&esp;宁怵沉默片刻,放在裤袋里的手轻轻摩挲着什么:“对不起,江榭。”
&esp;&esp;今天是六月十五日,被深深打上烙印的一天。
&esp;&esp;是爷爷的忌日。
&esp;&esp;是宁怵的生日
&esp;&esp;也是他们分别的日子。
&esp;&esp;那天潮湿的水汽仿佛又迎面打来,灰蒙蒙的细雨绵绵不绝,好像要把整个雨花巷淹没。
&esp;&esp;他回到家,看见昏暗的客厅里坐着一群衣着考究的陌生人。衬衫笔挺,皮鞋锃亮,昂贵的皮包随意放在客厅斑驳的旧木桌上。刚出院不久的爷爷局促地坐在他们对面。
&esp;&esp;听到开门的声响,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esp;&esp;“你就是宁怵吧?”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他,就像是审视商店货架上的物品,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我是你父亲的助理,来接你回京城宁家。”
&esp;&esp;宁怵下意识退后一步,眉头紧皱:“我不回。”
&esp;&esp;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挑剔地扫过外面狭小的院落:“你知道京城是什么地方吗?”
&esp;&esp;不等他回答,男人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见过雨花巷对面的高楼吧?京城的楼,比那里高得多。”
&esp;&esp;爷爷猛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弯得更深。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孙子:“小怵,他们不是坏人,你……你跟他们走吧。”
&esp;&esp;宁怵厌恶极了宁家这副嘴脸:“不要。”
&esp;&esp;宁爷爷颤巍巍地走到宁怵身边,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
&esp;&esp;“小怵,在这里,爷爷给不了你更好的。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你马上就要到关键时期,别任性。”
&esp;&esp;宁怵死死抿着唇,沉默地扶爷爷坐下后,恶狠狠地瞪向那群傲慢的城里人:“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esp;&esp;那个当年抛下他和母亲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娶了豪门千金。如今母亲去世多年,却又假惺惺地要接他回去,谁知道安的什么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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