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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山庄堂屋的灯还亮着。
桌面上摊着十几本泛黄的线装书,都是陈老托人连夜送来的。书页脆得仿佛一碰就碎,上面用毛笔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驱虫古方,有些字迹已经晕开,得凑得很近才能辨认。
林逸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在某行字上:
“蛛蚧之害,畏日光,厌辛气。取辣蓼、苦参、乌头各三钱,捣汁和露水,寅时喷洒,三日可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脚:“若虫已入叶脉,需以地浆水调和,渗入肌理。”
“地浆水是什么?”刘晓雨凑过来看。
“古法里指地下三尺深处的清水,据说集地气之阴,能渗入植物经脉。”林逸合上书,“但我们现在挖不到三尺深的地下水,而且时间也来不及。”
寅时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
现在已经是寅时了。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山风呼啸。一区的树苗还在与虫害抗争,白僵菌虽然抑制了蔓延,但那些已经深入叶脉的幼虫还在啃食,每一分钟都有新的叶片卷曲枯黄。
“陈老在电话里说,古方是死的,人是活的。”苏婉清端着热茶进来,“他说让你想想,什么东西既有地浆水的渗透力,又能不伤树苗。”
林逸接过茶杯,没喝。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灵泉空间的画面——那汪永远清澈的泉水,浇灌过的植物总是格外茁壮,受伤的动物喝了也能加速恢复。
渗透力?
灵泉能渗入土壤深层,能被人和动物直接吸收,那能不能渗入植物叶脉?
“晓雨,”他睁开眼,“去拿辣蓼、苦参、乌头。山庄药田里都有。”
“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药材备齐了。
辣蓼是前些天晒干的,苦参和乌头是新鲜挖的根茎。刘晓雨按照古方比例称重,捣碎,挤出墨绿色的汁液。汁液辛辣刺鼻,混合在一起后变成深褐色,在碗里微微发稠。
“然后呢?”她问。
林逸没说话,端起碗走进厨房。他背对众人,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但在倒入碗中的瞬间,指尖微动,几滴灵泉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
水与药汁混合,颜色变浅,成了淡淡的茶色。辛辣的气味也淡了些,反而多了股清冽的草木香。
“这是什么水?”刘晓雨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山泉水。”林逸面不改色,“后山新打的井。”
他当然不会说,那口井的水源里也被他掺了微量灵泉,虽然效果远不及直接使用,但长期饮用对人和植物都有好处。
药液配好,装进喷雾器。
林逸背着喷雾器上山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寅时末尾,晨露最重的时候。
一区的树苗在晨雾里静默着。东侧那三百多株病苗的叶片卷曲得更厉害了,有些已经整片枯黄,风一吹就掉落。
他打开喷雾器,开始喷洒。
药液呈极细的雾状,均匀覆盖在叶片正反面。淡茶色的水珠挂在叶缘,顺着叶脉慢慢渗入。那些卷曲的叶片在接触到药液后,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逸喷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株病苗都照顾到,尤其是叶片背面,那些白色絮状物最密集的地方。
喷完十株后,他停下来观察。
刘晓雨蹲在旁边,用放大镜盯着其中一片叶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光渐渐照亮山坡。
五分钟后,叶背的白色絮状物开始萎缩。
十分钟后,絮状物下的虫卵变得干瘪,像被抽干了水分。
二十分钟后,几条半透明的幼虫从叶脉里钻出来,在叶片上痛苦地翻滚,然后僵直不动。
“死了……”刘晓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全部死了!而且……你们看叶子!”
枯黄的叶片边缘,竟然慢慢舒展开来。虽然还是黄色,但不再是那种干枯的死黄,而是像秋叶般的自然枯黄。更重要的是,叶脉处隐约透出了一点嫩绿——那是新生的迹象。
“这药……不仅杀虫,还能修复受损组织?”刘晓雨猛地抬头看林逸,“这不可能!植物修复需要时间,需要营养,怎么可能这么快——”
“古方就是这么写的。”林逸打断她,“继续喷,趁露水还没干。”
整个上午,所有人都在喷洒新配制的药液。
二十几个喷雾器同时作业,淡茶色的药雾在山坡上弥漫,在晨光里折射出细小的彩虹。被喷过的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卷曲的叶片舒展,枯黄的边缘停止蔓延,有些甚至抽出了细小的新芽。
到中午时分,一区所有病苗都处理完毕。
刘晓雨做了全面检测:虫卵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幼虫全部死亡,成虫未见。更重要的是,树苗的受损程度比预想的轻——原本以为要死掉的三百多株,现在只有不到五十株彻底枯死,其余的都保住了。
“奇迹。”她反复说着
;这个词,“这简直是奇迹。”
王铁柱带着人把枯死的树苗挖出来,运下山焚烧。但这次焚烧点没有黑烟,因为虫尸在药液作用下已经干瘪炭化,烧起来只有淡淡的草木灰味。
下午,李薇薇从村里带回了消息。
“赵老三的车早上开出去了,去了县城。”她压低声音,“我找人问了,他去的是县农业局,找了植保站的站长,在办公室里谈了半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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