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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弘羊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陛下欲对匈奴用兵,不是秘密。”金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卫大将军去年横扫漠南,匈奴远遁,但右部仍在河西走廊以北活动,威胁商路。霍去病年轻气盛,勇锐无双,陛下若要用兵,他必是先锋。”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大军出征,最耗钱财的,不是赏赐,不是军饷,而是粮草转运、军械制备、战马采购。若我们能在这方面,为朝廷省下大笔开支,或者提高效率,让大军能更快、更省地出击……”
桑弘羊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确实是天大的‘实利’!但此事涉及军国大事,我们如何插手?少府、大农令、太仆,各司其职,我们贸然介入,恐遭非议。”
金章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凿空大帝”的从容“我们不‘介入’,我们‘协助’。霍去病若请战,陛下必问粮草军械。届时,我们便可出列,言明若有‘物价驿报’系统,可提前掌握河西粮价,优化粮草调度;若有‘平准仓’,可提前囤积军械原料,降低采购成本;若有‘通驿’网络,可更快传递军情,协调后方补给……”
她看着桑弘羊越来越亮的眼睛,缓缓道“我们不需要直接插手军务,我们只需要证明,我们提出的这些‘商道’之法,能为军务提供实实在在的帮助。而军务,是陛下最关心的事。”
桑弘羊重重地点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张侯深谋远虑!我这就回去准备,将‘平准仓’与军需调度结合的部分,详细计算出来!”
“不急。”金章抬手制止了他,“先等霍去病的动向。若他真在近日请战,我们再顺势而为。若没有,我们另寻他法。”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冬日的太阳已经偏西,在宫殿的屋檐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寒风吹得更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先回去吧。”金章道,“今日这场仗,我们算是暂时守住了阵地。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两人在宫门外拱手作别。
金章登上自己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目光。车厢里很暗,只有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光。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终于允许自己显露出一丝疲惫。
今日这场朝会,看似她巧舌如簧,化险为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有多少凶险。武帝那双眼睛,能看透太多东西。她对“通驿”的解释,七分真三分假——利润确实入了公账,但那些通过“通驿”网络建立起来的人脉、获取的独家信息、以及暗中发展的“平准秘社”成员,却是无法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而杜少卿的敌意,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这个人不仅仅是反对“商道”,更是将她视为必须除去的政敌。今日之后,双方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再无转圜余地。
还有楼兰……
金章睁开眼,从袖中取出甘父那封信的副本,就着微弱的光线再次阅读。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就的。甘父描述的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让她想起“叧血道人”记忆中,北宋末年那些针对商道地仙的诡异法术。
祭坛、血祭、匈奴使者突然出现……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她还没有找到串联它们的线。但直觉告诉她,楼兰发生的事情,与朝堂上针对她的攻击,绝非孤立。
马车在长安的街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街道两旁传来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这些属于人间烟火的声音,此刻听在耳中,竟让她感到一丝难得的真实。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给长安城的屋檐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青灰色雾带。挑着担子的小贩正匆匆往家赶,酒肆里已经亮起了灯火,隐约传来饮酒作乐的笑闹声。
这是她想要守护的人间。
也是她必须
;改变的世间。
马车在博望侯府门前停下。金章下车,走进府门。管家迎上来,低声道“侯爷,午后有客来访,说是从西域来的商队首领,姓王,留下了一封信。”
金章心中一动“信呢?”
管家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金章接过,快步走进书房,关上门,就着烛光拆开。
信是王猛写来的,用的是“平准秘社”的暗语。
“楼兰祭坛已查明,非匈奴所设,乃当地一神秘教派‘绝地通’之祭祀场所。该教派信奉‘天地隔绝,万物归位’,反对商旅往来,视丝路为‘污浊之途’。三日前,该教派大祭司在祭坛举行血祭,所用祭品……为活人。据查,被祭者乃一月前失踪的汉商三人。匈奴使者抵达当日,曾秘密会见该教派大祭司,时长半个时辰。另,属下在祭坛附近发现此物,随信附上。”
信的末尾,粘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织物碎片,质地奇特,非丝非麻,触手冰凉,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断裂的通道图案。
金章的手指抚过那个符号,一股寒意从指尖直窜心头。
绝地通……
绝通……
她的脑海中,猛然闪过“绝通盟”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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