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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看,就永远无法知道“门”后到底是什么,那些“古老视线”的目的何在,父亲最终的命运如何,他自己这个“桥基”又意味着什么。他们只能在黑暗和迷雾中盲目挣扎,被动地等待敌人(人类的,非人的)找上门,或者等待自己因为伤势、感染、血脉的异变而无声无息地死去。
怎么选?
陈北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父亲那套空荡荡的中山装,闪过那封绝笔信最后充满愧疚的“平安喜乐,平凡一生”,闪过母亲照片上温柔的笑容,闪过严峰走向爆炸的背影,闪过猎犬和王锐冰冷的尸体,闪过林薇死寂的眼睛和刚刚流下的那滴眼泪,闪过赵铁军腹部那道粉红色的、诡异的疤痕,闪过掌心信使令那越来越清晰的脉动……
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父亲那样,留下无尽的谜团和绝望,然后把更残酷的选择丢给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后来者”。他必须知道。必须弄清楚这场跨越了血脉、时间和维度的灾难,到底源头何在,结局可能如何。哪怕知道的代价,是更快地走向毁灭。
至少,知道了,也许能在毁灭前,做点什么。为林薇,为赵铁军,为***,为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父亲那未能实现的、“平安喜乐,平凡一生”的渺小愿望。
他睁开眼睛,看向***,眼神里的迷茫和痛苦已经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和决绝。
“那个‘逆羽信使’岩画,在哪里?”他嘶哑地问。
***看着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选择,老人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悲哀、理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终于要陪这个孩子,走上他父亲当年走过的、那条不归路。
“在峡谷最里面。”***说,指向洞穴外,那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峡谷深处,“还要往里走,路很难走,有些地方,几乎不是人走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陈北几乎废掉的左腿和不断渗血的左肩:“以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到不了那里。就算到了,以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做‘锚’。强行尝试,你会在接触的瞬间,精神就被冲垮,或者……身体直接崩溃。”
陈北沉默了。是啊,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怎么去?又凭什么去做那个承受“接触”冲击的“锚”?
“那管血,”陈北看向***放在石桌上的木盒,“能用吗?代替我?”
***摇头:“笔记本里说了,‘血晶’只是‘引’,用来激活‘星轨仪’和定位‘接触点’。‘锚’必须是活着的、意志清醒的、血脉共鸣达到一定强度的‘信使’本人。其他人的血,或者离开身体的‘血晶’,都无法承担‘锚’的职能。你父亲当年,就是自己做的‘锚’。”
必须是他自己。而且要是状态相对完好的他。
绝望,再次像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他的伤,没有手术,没有药物,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境,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好转。而敌人可能随时会找到这里,他体内的“污染”和“共鸣”也可能在不受控制地加剧,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难道,真的毫无办法?只能在这里等死,或者盲目地冲出去,死于追兵枪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铁军,突然开口了。
“如果,”他的声音嘶哑,但很稳,“如果能暂时处理你的伤,让你能勉强行动,保持清醒……需要多久?”
陈北和***都看向他。
“处理?”陈北皱眉,“怎么处理?这里没有药,没有工具……”
“用那个。”赵铁军打断他,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片吞噬了“刀疤”的黑暗区域。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用那里面的……‘东西’。”
用黑暗里的“东西”处理伤口?
陈北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
;“刀疤”被拖进去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想起了山鹰出来时那空洞茫然的表情和嘴角未擦净的血迹。用那种诡异、恐怖、可能蕴含着未知危险和“污染”的东西,来处理他几乎致命的伤口?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饮鸩止渴。
“不行!”***断然否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东西是‘门’的衍生物,是‘污染’的实体!用它来处理伤口,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伤口好了,人也变成怪物了!远山笔记本里也警告过,严禁接触任何疑似‘门’后渗透的实体!”
赵铁军看着***,又看看陈北,声音低沉:“我知道危险。但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等死?或者拖着这身伤出去送死?信使的腿不接上,肩膀的伤不清创,他撑不过两天。而我们必须尽快去那个‘接触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到底在对抗什么,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是毁掉信使令,是离开北疆躲起来,还是……做点别的。”
他顿了顿,看向陈北,眼神极其认真:“信使,你自己选。是用可能变成怪物的风险,赌一个能继续往前走、弄清楚真相的机会。还是……在这里,保持‘人’的样子,然后等死。”
洞穴里,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油脂,轻轻“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只有远处洞口,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灰白色的天光。
天,似乎快要亮了。
但在那光明到来之前,是最深、最冷、也最需要做出抉择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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