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27章（第2页）

&esp;&esp;它有时就藏在一碗肉粥的温度里，藏在一只鸡崽的绒毛里，藏在一个老人终于敢放声大哭的安全感里。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原韩军大营，现秦军整编处。

&esp;&esp;一排排韩卒被卸了兵器，捆着手脚，蹲在空地上。不少人梗着脖子，一脸要杀便杀的倔强。

&esp;&esp;一个韩卒百夫长被单独提出来，带到王翦的副将面前。

&esp;&esp;“要杀便杀。”百夫长昂着头，“吾等乃韩卒，不事二主。”

&esp;&esp;百夫长昂着头，脖颈青筋暴起：“要杀便杀，吾等乃韩卒，不事二主。”

&esp;&esp;副将没说话。他缓缓踱步，军靴踩过冻土，停在百夫长面前。然后，这位秦军副将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解开自己的秦呢军服，露出里面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衬衣。

&esp;&esp;“看见这补丁没？”副将指着肩头，“三年前，我随王将军攻魏，被魏弩射穿肩膀。抬下去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esp;&esp;他重新系好军服：“但我没死。因为军医用的是骊山新制的止血散，因为后勤送来了肉糜汤，因为大王下了令，凡伤卒，归乡授田，永免徭役。”

&esp;&esp;副将捡起地上的秦呢军服，抖开，直接披在百夫长肩上。厚实的呢料压上来，带着陌生却真实的暖意。

&esp;&esp;“现在我问你，”副将盯着他的眼睛，“你为韩王打了十年仗，身上七处伤疤。若你今日死在这里，韩王会给你老母一袋米吗？会给你儿子一条活路吗？”

&esp;&esp;百夫长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esp;&esp;“在秦国，”副将一字一顿，“士卒战死，抚恤田三十亩，子女可免费入学宫。伤残退役，官坊安排轻活，月领粮帛。”

&esp;&esp;他指向远处正在卸车的粮队：“而那些粮食、那些冬衣，就是你们现在瞧不上的秦法变出来的。”

&esp;&esp;百夫长低下头。他肩上的秦呢军服很重，重得他几乎扛不住。

&esp;&esp;良久，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修路。”

&esp;&esp;。。。。。

&esp;&esp;十日后，咸阳驿馆。

&esp;&esp;韩非坐在窗前，已经三天了。

&esp;&esp;窗外是陌生的街景。秦人的咸阳和他想象中不一样，没有森严的肃杀，反而有种滚烫的生机。那种生机体现在街巷里穿梭，面带红光的百姓身上，体现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饭菜香里，体现在远处工坊昼夜不息的夯击声中。

&esp;&esp;韩国献城求和的国书已经递上。而他，韩非，韩国公子，法家弟子，成了这份国书的添头，一件赠送给秦王的礼物。

&esp;&esp;门开了。李斯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神色复杂。

&esp;&esp;他轻声唤道：“师弟。”

&esp;&esp;韩非没回头：“李长史，不必如此称呼。非如今只是阶下囚。”

&esp;&esp;李斯把酒放在案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大王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esp;&esp;“哪种人？”韩非终于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杀我？不辱我？然后呢？把我像珍禽异兽一样养在咸阳，供人观赏？让天下人看看，连韩非都成了秦王的收藏？”

&esp;&esp;李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私心里，他并不想要韩非出现在秦王面前。

&esp;&esp;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几名宫人捧着几大卷东西进来，恭敬行礼：

&esp;&esp;“韩公子，大王命我等送来这些，说是请公子闲时翻阅。”

&esp;&esp;东西放在案上：三卷最新刊印的《秦律》修订稿（纸质，不是竹简）、厚厚一沓骊山学宫近三个月的学报，还有一份盖着秦王玺的客卿参政议政邀请书。

&esp;&esp;不是诏令，是邀请。

&esp;&esp;李斯轻叹一声，起身离开。

&esp;&esp;夜深了。韩非盯着案上的东西，久久未动。烛火噼啪。他终于伸手，拿起一卷《秦律》。纸质轻柔，字迹清晰得刺眼。

&esp;&esp;翻开，第一条就让他怔住了：

&esp;&esp;“凡秦民，不论出身，勤于耕织、精于匠作者，皆可授爵赏田。”

&esp;&esp;再往下翻，条文细得可怕：粪污处理的标准流程、畜病防疫的详细步骤、官肥收购的等级定价……严谨、务实，每一个字都透着要把天地间所有事都纳入规矩的野心。

&esp;&esp;他又拿起学报。上面有许行写的《沤肥新法三要》，有阿房署名的《毛纺经纬疏密论》，甚至还有一篇学员写的《论杠杆原理在起重中的十三种应用》，那些名词他大多看不懂，但字里行间那种蓬勃的、探索的、想把一切都弄明白的劲儿，扑面而来。

&esp;&esp;韩非坐了整整一夜。烛火燃尽又续，续了又燃。

&esp;&esp;天亮时，他眼底布满血丝，却忽然抓起笔，墨汁溅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esp;&esp;“变”。

&esp;&esp;笔锋凌厉，几乎划破纸背。chapter1（）;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