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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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为了找到拯救兄弟的办法，他翻看妈妈房间的书籍，用贫瘠的词汇和仆从们的口中拼凑到了驱鬼节的故事。

&esp;&esp;只要在驱鬼节把炒黄豆撒在屋子周围，就能驱散鬼怪。

&esp;&esp;“为什么我们没有过过驱鬼节？”找到救命稻草的直哉愤怒地质问下人，他把自己看见怪物的原因全归结于在这上面了。

&esp;&esp;下人唯唯诺诺半天说不出所以然。

&esp;&esp;直到直人拦住直哉：“以后我都会帮你撒豆子的。”

&esp;&esp;得到承诺的直哉才算是安静下来。

&esp;&esp;于是他们约定，要在驱鬼节的那一天沿着母亲的院子撒整整一圈炒黄豆，这样就能把妖怪们隔绝在外面。

&esp;&esp;可是现在——

&esp;&esp;“驱鬼节怎么办呢，没有我的话，直哉撒豆子的时候被鬼抓走了怎么办呢！”

&esp;&esp;直人晃动着惠子的手，他的声音变得尖锐焦急，眼泪也止不住地滚了出来：“直哉不能搬出去，外面有怪物，怪物会吃了他的！”

&esp;&esp;“不会的，不会的，”惠子安抚着直人，她把直人揽进怀里，去捂直人的嘴巴：“是家主大人要接走他，家主大人会保护直哉大人的。”

&esp;&esp;“家主大人……？”直人安静下来。

&esp;&esp;惠子平视着直人的眼睛，抚摸直人凌乱的头发：“是的，您和直哉大人的父亲。”

&esp;&esp;父亲。

&esp;&esp;直人只在每年快要过年的时候，短暂地见上那个被称作他和直哉父亲的人一面。

&esp;&esp;他记得，每到那一天，天还没亮透，妈妈就会亲自过来把他们从被窝里轻轻唤醒。

&esp;&esp;直人总是先醒的那个，他揉着眼睛，看见母亲已经穿戴整齐——她穿着那件一年只穿一次的和服，深黑色的底，绣着禅院的家纹，在晨光里泛着幽微的光。

&esp;&esp;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上簪着一朵素雅的花，整个人端庄又圣洁。

&esp;&esp;直哉还在迷迷糊糊地打哈欠，母亲便用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的脸上，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毛巾的热气蒸腾着，直哉的睫毛沾上细小的水珠，像是晨露凝在草叶上。

&esp;&esp;“今天要好好表现。”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跪坐在他们面前，指尖轻轻点着榻榻米，示意他们挺直脊背。

&esp;&esp;直人知道，妈妈又要教他们唱那首和歌。

&esp;&esp;他和直哉一起开口，迷迷糊糊地唱着新年祭歌，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寂静的晨间回荡——

&esp;&esp;“千早振る

&esp;&esp;神の御前に

&esp;&esp;……”

&esp;&esp;妈妈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们脸上流连，像是在确认每一个音节是否准确。直哉偶尔会卡壳，妈妈便会用扇柄戳一下他的额头，不疾不徐地重复那个词，直到他跟上。

&esp;&esp;一遍结束，

&esp;&esp;“再来。”妈妈说。

&esp;&esp;于是他们又背了一遍，一遍，再一遍。

&esp;&esp;直到晨光彻底漫过直哉和直人的脸，直到惠子推开纸门，告知家主已经到来。

&esp;&esp;他们在不常用的待客室见到自己的父亲。妈妈带着他们向稳坐在中间的男人行礼，直人谨记妈妈的教诲，不得到召唤不能抬头和他对视，要对他保持恭敬。

&esp;&esp;于是他和直哉一起跪坐在妈妈的身边，听妈妈和父亲交谈。不过是些简短的问候，直人却觉得分外难熬，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酒的味道，熏得直人晕乎乎的想打瞌睡，他偷偷瞥了一眼直哉，发现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压抑某种情绪。

&esp;&esp;他知道，直哉其实很害怕今天，因为过了今天，就意味着他们就又要出去院子祭祀祖先，直哉害怕那些他看得见而直人看不见的东西。

&esp;&esp;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掉了，直人又悄悄看向另一边，看纸门外亮得晃眼的雪光，想，会不会等雪融化了他才能得到释放呢？

&esp;&esp;那就给自己立下一个挑战好了，一直这样坚持到雪融化的时候。

&esp;&esp;然而，就在直人下定决心的时候，妈妈喊了他和直哉的名字。

&esp;&esp;直人抬头，对上母亲和父亲一起看过来的目光。那个被叫做父亲的人看上去要比妈妈年纪大一些，夹杂着灰发的头发往脑袋后面梳起来，留着一小撮胡子。

&esp;&esp;他穿着黑扑扑的简单浴衣，随意地盘腿坐在那里把脚伸出来，笑着露出几颗牙齿。

&esp;&esp;“长得真的一模一样嘛——”他揶揄地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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