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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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esp;&esp;他们只能又手牵手一起钻进被窝，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谁都没有就这件事展开讨论，而是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

&esp;&esp;再后来，兄弟俩都很默契地更加尊敬惠子，他们好像不约而同地把惠子当做了妈妈的替身。

&esp;&esp;因为他们始终想不明白，明明是亲姊妹，怎么会尊卑有别呢？

&esp;&esp;但是直哉和直人以为他们不需要操心这种事，因为他们是从同一个妈妈肚子里出来的，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可是今天，到了妈妈院子的后门的时候，直人听到院子里熙熙攘攘的声音，似乎里面有很多人，都是成年男人的声音。妈妈的院子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esp;&esp;直人顾不得是些什么人，他只想快点跑去找直哉，问问他究竟要被父亲带去哪里，可就在他要钻出这片灌木丛的时候，惠子从身后一把拽住了他。

&esp;&esp;惠子拉着直人蹲下来，两人完全藏进满是枯枝败叶的树丛中，层层叠叠的枝丫把院子里的喧嚣都挡在了栅栏的另一头，直人只听得见惠子的声音。

&esp;&esp;她定定地看着直人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以后再见到直哉，要喊他大人，知道了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直人

&esp;&esp;禅院直人是不懂“大人”这个称呼到底是意味着什么的，他只大致知道所有人都是要听“大人”们的话的。

&esp;&esp;院子里的仆人们管母亲叫夫人，母亲又称呼父亲为大人。

&esp;&esp;仆人们听母亲的指使，母亲又顺从于父亲。

&esp;&esp;“我什么要叫他‘大人’？我才不要听他的话，我才是哥哥。”禅院直人瘪嘴，他心里没由来得像多了团棉花，被吸满了水，堵塞住他身体里的每一个出口。

&esp;&esp;禅院直人从树丛的缝隙里定定地看向人来人往的院子里，他看见母亲弯着身子，身后的仆人们比她的腰弯得更低。

&esp;&esp;而她对面站得笔直的是直人前不久刚见过的父亲，他摸着胡子在笑，和常常淡然的母亲不一样，他总是笑嘻嘻的，毫无仪态地露出发黄的牙齿。

&esp;&esp;而他另一只手里正牵着直哉。

&esp;&esp;直哉垂着脑袋，一只手在腰间的束带上扣弄。

&esp;&esp;完蛋。直人以为直哉又要挨妈妈的训斥，因为妈妈不允许他们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尤其是在父亲面前。

&esp;&esp;但出人意料的，母亲仍然弯着腰，头也没有抬起来过。

&esp;&esp;突然，有个直人没见过的女人过来，伸手去抱直哉。直哉挣扎着想躲，但他被父亲的手捉着，始终只能在那一小片地方打转。

&esp;&esp;终于，父亲留意到了他的动静，低下头草草看了一眼，径直拎起他塞进了那个女人的怀里。

&esp;&esp;直哉又开始尖叫，他拼命地蹬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一些音节。母亲终于抬起头，却是让直哉不要再胡闹。

&esp;&esp;“直人，直人——”

&esp;&esp;终于，直人听清直哉嘴里吐出他的名字，再也按耐不住，他甩开惠子的手，把慌忙让他停下的惠子一股脑甩在身后。

&esp;&esp;他冲出树丛，在下人们诧异的眼神和惊呼中扑向抱着直哉的女人：“不许欺负直哉！”

&esp;&esp;“直人——”直人看清了直哉的脸，他的一双眼睛已经红得发肿，他哭哭啼啼地咒骂：“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esp;&esp;直哉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床边围了很多人。

&esp;&esp;有母亲，有惠子，院子里的仆人们几乎都在这里，但坐在最前面的是他的父亲和他的几个随从。

&esp;&esp;唯独没有看到直人。

&esp;&esp;他试着抬起身体，竟惊觉得身体轻了很多，不像病中时的沉重滚烫。他已经记不太清他生病时候的事，也不知道他已经躺了多久。

&esp;&esp;只记得他总是在梦里和现实来来回回跳跃，有时候他看见院外的那几只怪物，盘在房梁上对他嘻嘻发笑，有时候又以为自己蹲在池塘边上，和直人一起把手伸进水里去拨弄他们一起养的小鱼。

&esp;&esp;但无论在哪里，他的身体都像被大米压住，就像又回到去年，他和直人在库房探险，不小心弄倒了米堆，一麻袋的大米坍塌下来，把他死死压住。

&esp;&esp;他歇斯底里地想要呼救，但次次都被压得喘不出气，哪怕是手指头都动弹不得，鼻尖嗅到的都是陈年谷物和灰尘的气味。

&esp;&esp;他侧着脸，眼睁睁看见直人跑出去找人帮忙，直至直人从出口消失，他意识到他被一个人留在漆黑的库房里，他感觉到恐慌，泪水流了满脸，他想要直人留下来。

&esp;&esp;可不管他的表情怎么狰狞，他怎样试图尖叫，直人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蹲在他的面前，站在他的旁边，或者牵着他的手满院子乱跑。

&esp;&esp;哪怕他看见他在院子里，在房间里，在餐桌上，在池塘边。明明他早就被从库房里救出来了，明明如果直人不去叫人，他就不会被救出来，明明直人已经抱着他大哭，说很害怕他会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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