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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esp;&esp;拿出了它,取出了储存卡,将其掰断,把终于停止吵闹的手机扔出了窗外,划出一道下坠的弧线,消失不见。
&esp;&esp;他转过身。
&esp;&esp;房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esp;&esp;他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
&esp;&esp;那种苍白像深冬的雪,带着令人心悸且冰寒的美丽。银色的长发更增添了这种神性的美丽,像皎洁的明月,像圣洁的天使,在他的梦中,日日夜夜的出现。
&esp;&esp;他曾凝望着这张脸无数次,他的心也跟着无数次地跳动着。
&esp;&esp;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却觉得他的心死了。
&esp;&esp;脑海深处,那两道纠缠不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esp;&esp;它们坍缩、融合,最终凝固成一道死寂的低音,如同老式电话听筒里那片永无止境的忙音,在虚无中沉默地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应答。
&esp;&esp;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喉中挣脱,仿佛属于另一个人。他只能听见那个声音替他说出自己的话,黏附着空气中的潮湿,在寂静之中沙哑地开口:
&esp;&esp;“琴酒,我来见你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他死了
&esp;&esp;黑泽阵静静地看着诸伏景光。
&esp;&esp;他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前的位置。
&esp;&esp;诸伏景光低垂着头,拖着步子走进。
&esp;&esp;空气静滞,整个世界静悄悄的。
&esp;&esp;“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esp;&esp;前面的人突然开了口,胸腔内的震动惊动了眼前的潮湿的水汽,让他的眼睫忍不住地颤动。
&esp;&esp;“我知道。”
&esp;&esp;诸伏景光笑了,但嘴角的弧度脆弱得像是即将断裂的弦,更像是一道凝固的悲凉哭泣。
&esp;&esp;“你知道?”
&esp;&esp;“你在找卧底。”
&esp;&esp;“嗯?”
&esp;&esp;黑泽阵愣了一瞬,随即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重复道,
&esp;&esp;“对,我在找卧底。”
&esp;&esp;“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esp;&esp;“你希望是什么时候?”黑泽阵反问。
&esp;&esp;“……一开始。”
&esp;&esp;诸伏景光用尽全身力气遏制住身体的战栗,灵魂剥离出躯壳,让另外一人代替自己开口,自暴自弃地说出血淋淋的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esp;&esp;“一开始……”
&esp;&esp;黑泽阵慢条斯理地重复着他的话语,在齿间细细品味,像是把他放置在手术台上一刀一刀地凌迟剖析,然后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esp;&esp;一根微凉的手指抵上了诸伏景光的下颌。
&esp;&esp;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他抬起了头。
&esp;&esp;整张面孔,脸上的每一丝表情,甚至感觉他的全部灵魂,都在那双墨绿的双眸下暴露无余。
&esp;&esp;眼眶中滚烫的眼泪随着抬头的动作滑落,隐没在了黑发之中。
&esp;&esp;他不想哭的。
&esp;&esp;他不想显得太软弱,可是泪水却自动地积聚。
&esp;&esp;他来到这里,是想寻求着那最真实最赤裸的真相,和琴酒进行交易,用他自己的命,去换zero的安全。
&esp;&esp;他此时应该和琴酒激烈地争斗一番,抓着他的衣领,扣住他的伤口,厉声说出自己的要求,再被琴酒留下的后备计划反制,拼命地反抗,问心无愧地完成自己最后的卧底任务,果断地赴死。
&esp;&esp;然而,预想中的暴烈并未降临。
&esp;&esp;一滴泪珠还悬在眼角,却被一只手指轻柔地拭去。带着枪茧的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尾,随后,整个手掌捧住了他的脸,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缓缓转动他的头颅,让他微微仰头,看着眼前人。
&esp;&esp;那双明亮的蓝眼睛仿佛被击碎的冰面,裂纹深处闪烁着摇摇欲坠的光,眼尾氤氲着烂熟的红,在白皙的面孔上灼灼燃烧。眉头蹙起,牙关紧咬,在那显而易见的脆弱中,淬炼出一种倔强而坚韧的美。
&esp;&esp;“你说得没错,”眼前冷峻的面孔骤然逼近,温热的吐息混着低沉的气声,熨烫在他的耳廓。
&esp;&esp;“我早就认出你了,景光。”
&esp;&esp;不应该是这样的……
&esp;&esp;他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
&esp;&esp;“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那蛊惑人心的话语还在轻柔地诉说。
&esp;&esp;诸伏景光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却带来并不真实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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