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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孩子解释自己心中的答案。
&esp;&esp;“大概就是……比生命更长久的东西。”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和叹息。
&esp;&esp;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小女孩仰起头看了看,却觉得这个叔叔讲故事的样子,好像有点难过。
&esp;&esp;“那……她后来得到不灭的灵魂了吗?”小女孩追问着故事的结局。
&esp;&esp;降谷零垂下眼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你该回去找爸爸妈妈了,不然他们会担心。”
&esp;&esp;小女孩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抱着海豚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esp;&esp;甲板上又只剩下降谷零一人,还有永无止息的海风与浪涛声。
&esp;&esp;不灭的灵魂……
&esp;&esp;他紫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esp;&esp;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灭的,有时候,甚至连短暂的都留不住。
&esp;&esp;就像指缝里的流沙,无论握得多紧,终究徒劳。
&esp;&esp;收回飘散的思绪,降谷零转回身,走进了船舱。
&esp;&esp;……
&esp;&esp;降谷零在工作期间来到这片海上是有原因的。
&esp;&esp;名义上是参与多国联合的后续海上巡检,缅怀那场针对地下组织的作战胜利,boss也已经在一年之前顺利抓获,执行秘密死刑了。
&esp;&esp;但实际上,其他人却是心照不宣,知道他接下这个任务,是为了什么。
&esp;&esp;等到黄昏之后,巡检告一段落,他独自驾驶着一艘轻便的快艇,脱离了编队,凭借记忆驶向南岛曾经坐标附近的一片复杂礁盘区。
&esp;&esp;根据最近传来的零星情报显示,这片区域在组织覆灭前后,曾有过几次未被记录的小型船只异常活动。
&esp;&esp;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面泛着铁灰色的光泽,风里带着暴雨将至的咸腥。
&esp;&esp;快艇小心地穿行在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之间,引擎压到最低。降谷零穿着防风的黑色夹克,戴着能遮住大半面容的帽子,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船只的岬角与浅湾。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块巨大如怪兽脊背的礁石,被遮挡住的景象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
&esp;&esp;前方不足五十米处,一个隐蔽的,被高耸礁石半环抱的湾口里,静静停着一艘毫不起眼的中型渔船。船身油漆斑驳,没有任何明显标识,安静得如同礁石的一部分。比起快艇,这种渔船的好处就是行驶起来更加隐蔽。
&esp;&esp;降谷零的目光从渔船上滑过,既然船在这里,说明船的主人肯定不远处。
&esp;&esp;他又随着海水往前无声地荡漾了一个浪花的距离。终于在靠近船尾的地方,看到了背对着他站立的那个人影。
&esp;&esp;——高挑,瘦削,一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挺括的黑色长风衣。银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散在肩背,在海风中微微拂动。
&esp;&esp;那人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阴沉界线,姿态中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esp;&esp;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饱和的水汽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湿意。
&esp;&esp;是幻觉吗?还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esp;&esp;降谷零谨慎地关闭了快艇的主引擎,只利用海浪的冲刷和惯性,让船体悄无声息地继续向渔船靠近。同时,他一只手悄然按在了腰侧枪套的搭扣上,动作蓄势待发。
&esp;&esp;不管怎么样,得先确认没有危险。
&esp;&esp;距离在缓慢缩短。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已经近到能看清对方风衣肩线细微的褶皱,几缕银发被风吹拂贴紧颈侧皮肤的弧度。
&esp;&esp;但那人依旧背对着他,纹丝不动,仿佛对身后的逼近毫无察觉。
&esp;&esp;这反常的静止让降谷零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
&esp;&esp;如果是黑泽阵,绝对不会不设防地背对着他。
&esp;&esp;已经从腰间掏出了枪,手臂抬起,直直对着面前的男人,紫灰色的眸子紧盯着,他深吸一口气,用平稳地声音开口,“黑泽……”
&esp;&esp;名字还没完全唤出。
&esp;&esp;那道身影动了。
&esp;&esp;他迅疾而轻巧地快速转身,一双墨绿色的眼眸在降谷零眼前闪过,随后是苍白的皮肤,立体的五官……
&esp;&esp;然后,降谷零看到了他抬起的右手,看到了那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的,稳稳指向自己的漆黑枪口。
&esp;&esp;时间仿佛在一瞬之间被拉长。
&esp;&esp;降谷零的大脑在疯狂示警,身体本能地想要规避,但距离太近,对方的动作太快,太决绝!
&esp;&esp;“砰!”
&esp;&esp;枪声被沉闷的海风和远处愈演愈烈的雷声吞噬了大半,但在降谷零听来,却如同在耳边炸开的惊雷。
&esp;&esp;他只觉得左肩上方、贴近脖颈的位置猛地一热,随即是在激烈的情绪之下迟了半秒才轰然炸开的灼热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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