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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有。哪里都没有。
&esp;&esp;那个黑色的身影,像是他始终无法靠近的海市蜃楼,像一滴墨汁落入沸腾的雪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esp;&esp;诸伏高明僵立在巷口,风雪无情地扑打着他。
&esp;&esp;方才狂奔带来的热度迅速褪去,更深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睁大眼睛,不肯放弃地来回扫视着空寂的小巷,甚至向前走了几步,试图在雪地上找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新鲜的痕迹。
&esp;&esp;没有。除了他自己被斜斜投射下来的身影,什么都没有。
&esp;&esp;雪花落满他的头发、肩膀、睫毛,融化的雪水顺着脸颊滑下,冰冷却黏腻。
&esp;&esp;“叮铃铃——叮铃铃——”
&esp;&esp;一阵熟悉的、老式转盘电话机特有的清脆而执拗的铃声,无比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esp;&esp;诸伏高明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得浑身一震,警觉地转过头。
&esp;&esp;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街边,一个玻璃模糊的红色的旧式公共电话亭,如同一个早已被时代遗弃却又在此刻苏醒的幽灵,静静地矗立在狂舞的雪花中。
&esp;&esp;而那不合时宜的铃声,正从它内部持续不断地传来。
&esp;&esp;这个年头,很少有人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了,更别提还是打到公共电话亭里。
&esp;&esp;往四周望了望,空无一人,远处的主干道上偶尔有车辆缓慢驶过,车灯在雪幕中拉出模糊的光带,但没有任何行人靠近这个角落。电话亭周围的积雪平整,没有新鲜的脚印靠近或离开的痕迹,说明在刚才一段时间内,确实没有人使用过这个电话亭。
&esp;&esp;误打电话的概率倒是更大一些。或许是某个顽童的恶作剧,或许是线路故障,又或许是某个醉汉胡乱按下的号码,阴差阳错接通了这个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的终端。
&esp;&esp;诸伏高明近乎无力地站在原地,情绪在短时间内的剧烈起落让他心力憔悴,本想静静地等待电话铃声过去,
&esp;&esp;却听着那道旋律刺耳地,聒噪地,永无止息地出现,仿佛有着十分的耐心地等待着某个人接起。
&esp;&esp;诸伏高明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里面惯常的冷静沉淀下来,覆盖了先前的失落与恍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资深刑警的锐利审视与思考。
&esp;&esp;一个熟悉的背影,紧接着一个在空寂雪夜中固执作响、无人接听的公共电话亭铃声。
&esp;&esp;这两件事单独发生都可能是巧合,但接连发生,而且都与那个特定的人产生隐隐的关联,这就很难再用简单的巧合来解释了。
&esp;&esp;——这似乎是冲着他来的陷阱。
&esp;&esp;权衡利弊了几秒,明知道暗地里可能会有危险,但诸伏高明不再犹豫,径直走向那个红色的电话亭。
&esp;&esp;他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一拉——
&esp;&esp;“吱呀——”
&esp;&esp;生锈的门轴发出艰涩的呻吟,一股混合着铁锈、灰尘、陈年烟草和潮湿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他走进,反手将门关上。
&esp;&esp;狭小的空间更加隔绝了部分风雪声,那铃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震动着耳膜,显得更加响亮,更加具有压迫感,。
&esp;&esp;他站在那部电话机前,没有立刻去接。
&esp;&esp;目光迅速扫过电话亭内部,除了长久无人使用后的积灰,没有留下任何纸条,标记或可疑物品。电话机本身也看不出被动过手脚的明显痕迹。
&esp;&esp;随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黑色听筒,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然后,他坚定地握住了听筒,将它从支架上拿了起来。
&esp;&esp;烦人的铃声戛然而止。
&esp;&esp;轻轻地松了口气,将听筒贴到耳边,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那片寂静。
&esp;&esp;听筒里只有细微的,蜂鸣般的电流杂音。
&esp;&esp;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等待着。
&esp;&esp;狭小的电话亭里,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外面风雪拍打玻璃的闷响。
&esp;&esp;几秒钟后,或者更久。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熟悉的,带着电流声的声音,隔着暴风雪和漫长时光传来——
&esp;&esp;“想来一个重逢吻吗,高明。”
&esp;&esp;他的等待终于应验了。
&esp;&esp;他始终等待着远方的电话,听着电话铃声的响起。
&esp;&esp;等待着铃声划破他世界的寂静,无论是在东京喧嚣的街头,还是在长野静谧的深夜,抑或是在这北海道的暴风雪中一部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公共电话亭里。
&esp;&esp;然后,他会坚定地接通,也会耐心地等着,
&esp;&esp;直到黑泽阵在电话的那头开口。
&esp;&esp;黑泽阵的笑声混在电流声里,低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是一个带着促狭意味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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