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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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六i（第2页）

&esp;&esp;「看完了。」恭连安应了声，眼神扫过他，语气不近不远，「有几句翻得不太顺，我想回头看原文。」

&esp;&esp;白森昊笑了，「下次给我看看是哪句，看有没有更自然的翻法。」

&esp;&esp;他说得自然，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教导语气，只像是纯粹的兴趣使然。

&esp;&esp;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儘管没有血缘，却总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把照顾这件事做到让人无话可说。

&esp;&esp;林静抿了一口汤，笑着说：「你爸又要挑战自己当年念书的记忆了。别客气啊，真的觉得他哪里翻错了要勇敢指出来。」

&esp;&esp;恭连安没有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并不善于表达情感，但这种时刻，总会让他想起一个词：稳妥。

&esp;&esp;吃到一半时，林静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你房间那盏灯不是有点闪吗？你爸明天会帮你去买新的灯管。」

&esp;&esp;这顿饭没有特别的话题，却也不显得冷清。他们一家三口熟悉彼此的节奏，安静中带着温度。没有人刻意亲暱，但那份相处的自在与默契，让整张餐桌都柔和起来。

&esp;&esp;他坐在餐桌前，望着窗外亮着微黄灯光的巷口。那盏灯曾经坏掉，是白森昊主动打电话请人来修。

&esp;&esp;家里的很多细节，总是在他不说、不提、不要求时，已经被注意到了。

&esp;&esp;这不是富裕的炫耀，也不是刻意的示好，而是一种稳定的存在感——就像他从六岁那年开始熟悉的声音：「有什么事，说一声，我在。」

&esp;&esp;那是一张泛黄的合照。照片里，年轻的白森昊站在某座神社前，阳光淡淡地洒在他脸上。男人身旁站着一位女子，她穿着浅色洋装，发丝披落肩侧，并未刻意微笑，却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冷静。眼神像是看穿镜头背后的某种祕密，不迎合、不回避。

&esp;&esp;整张照片因她的存在而带上一层清冷的气息，像初夏午后的一阵风，擦过肌肤，却不留下体温。

&esp;&esp;这件事在这个家从不是秘密。

&esp;&esp;林静知道，恭连安也知道。有时是他们的茶馀饭后的话题。

&esp;&esp;没有忌讳，也没遗憾，只像是回忆里一片清澈的玻璃，时光停过，却从未割伤谁。

&esp;&esp;他原本只想把照片收回去，却在下方看到一串字——

&esp;&esp;みなとざき。他的指尖顿住。

&esp;&esp;这串片假名，今早才刚在教室里从他口中唸出。他记得那个声音，记得凑崎瑞央听见时脸上毫无起伏的平静，还有自己那无意多停的几秒视线。

&esp;&esp;而现在，那串字，就静静印在照片角落。

&esp;&esp;他承认，自己对凑崎瑞央的关注，不只是因为他过分安静的气质。还有这串罕见的姓氏，以及——这张照片里，那张与凑崎瑞央有着几乎相同轮廓的脸。

&esp;&esp;一种说不出口的联系，正悄悄在他心里甦醒。

&esp;&esp;最后一节国文课，老师一进门就说：「照惯例，这单元要分组讨论，两人一组，十秒内完成配对，超过时间没人要的我帮你配。」

&esp;&esp;教室顿时骚动，椅子刮地的声音此起彼落。

&esp;&esp;谢智奇跑到恭连安座位前，笑嘻嘻地拍了拍恭连安的桌面，像是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吧。」

&esp;&esp;恭连安原本已经点头，但馀光却瞥见那道依然坐在原位的身影——凑崎瑞央，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连眼神都没有要移动的意思。他静静翻着课本，彷彿这份「没人要」的处境与他无关。

&esp;&esp;恭连安不知为何，忽然有点烦躁。他低声开口：「你去找别人，我跟凑崎一组。」

&esp;&esp;谢智奇愣住：「……蛤？」

&esp;&esp;「我不喜欢讨论题目讨论到一半还要听你讲乱七八糟的事。」他瀟洒地说完，已经站起身，绕过几张桌椅，在谢智奇眼皮底下走到凑崎瑞央旁边。

&esp;&esp;「可以吗？」语气没什么情绪，但不像是在询问，而是通知。

&esp;&esp;凑崎瑞央这才抬眸。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被当作空气，没料到第一个开口的人是恭连安。

&esp;&esp;他顿了两秒，淡淡点头：「可以。」

&esp;&esp;恭连安拉了把椅子坐下，从抽屉拿出笔记本翻到指定页面，开始抄下题目，没有一句多馀的话。

&esp;&esp;可就是这份冷淡，自然而然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esp;&esp;班上开始有了些窃窃私语，交集不多的两个人突然同组，谁也说不准这是不是什么特别的暗示，好奇藏在眼角眉梢，不敢张扬，却也止不住。

&esp;&esp;只有谢智奇可怜兮兮地瘫在座位上，一副被拋弃的模样。

&esp;&esp;而凑崎瑞央就静静坐在恭连安身旁，笔尖轻触纸面，落字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成了整节课里最清晰的声音。

&esp;&esp;课堂上方的吊扇轻轻转动，吱呀声像在提醒学生们「现在是小组时间」——凑崎瑞央与恭连安谁也没急着说话。

&esp;&esp;他们的笔都动了。各自在纸上列出重点，像是默契未成、但也不至于尷尬的两条平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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