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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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第2页）

&esp;&esp;她摸到第三块，停下来。

&esp;&esp;表面有细小的起伏，高低不平，但不是那种粗糙的不平，是很细密的，摸起来像——她想了一下，像橘子皮缩小很多倍。

&esp;&esp;她皱眉「那我要用什么改造？」

&esp;&esp;他拿起第三块，放在她手底下。「这种。」

&esp;&esp;不扎手，但有一点点起伏。灯从上面打下来，布面微微闪。

&esp;&esp;「这种布原本是平的，」他说，「但表面多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esp;&esp;他看她一眼「你脑袋都在吃的上面。」

&esp;&esp;「刨冰加炼乳很好懂啊。」她小声反驳。

&esp;&esp;他嘴角几乎看不见地动了一下。「对就像刨冰加炼乳。」

&esp;&esp;他拿起旁边一小盆白白的浆状物。

&esp;&esp;暖汐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却浮起一丝异样。其实，这几块布根本称不上什么「难题」，以陈白曜对材质的龟毛程度，他肯定早就想过无数种方案。他昨天在道具室发那么大的火，现在却主动找她来实验，这看起来……更像是他在为昨天的失态找一个道歉的台阶。

&esp;&esp;「你做纸的时候，不是把湿湿的纸浆铺上去，等它乾？」

&esp;&esp;「你打算怎么做？」他随口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esp;&esp;暖汐把布铺平，脑子里飞快闪过纸浆纤维的样子，「在布上抹一层薄薄的纸浆。」

&esp;&esp;陈白曜愣住。「就这样？」

&esp;&esp;「就这样。」林暖汐说。

&esp;&esp;「抹得厚一点，光就卡住；抹得薄一点，光就透过去。凹凹凸凸的地方，灯一转，就会亮一下。」

&esp;&esp;「感觉会浪费很多材料。」

&esp;&esp;「浪费是为了找到对的感觉！」林暖汐义正严词，并且准备马上动手。

&esp;&esp;暖汐正要动手，陈白曜却突然欺身靠近，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布料按在桌上。

&esp;&esp;「布……要掉了。」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

&esp;&esp;暖汐心脏猛地一跳，他的手很稳、很热，那种存在感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esp;&esp;「听起来可以。」陈白曜很快放松，退后了一步，双手抱胸，「我没想到可以这样做。」

&esp;&esp;「这就是当局者迷！」林暖汐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你就是天天对着布料，当然只会想着染整或是织法，但对我来说，布和纸根本就是失散多年的亲戚嘛。」

&esp;&esp;陈白曜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他没反驳她的挑衅，只是转身走向后方的材料柜。

&esp;&esp;「得意太早了。纸浆抹在布上，乾了会变脆、会脱落，你想过演员穿着它在台上动，会像掉头皮屑一样吗？」

&esp;&esp;「唔加天然胶质……?」

&esp;&esp;「不够。」他打断她，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深色的小瓶子，「要加这个，衣物专用的固色树脂，混进你的纸浆里，纤维才会抓死在布料上。」

&esp;&esp;他走回工作台，这一次，他没有让暖汐一个人动手。他利落地捲起灰色t恤的袖子，露出小臂结实而乾净的线条，修长的指尖轻巧地挑起一抹暖汐带来的纸浆，放进调色碗里。

&esp;&esp;「你来控制纸浆的浓稠度，我来加比例。」

&esp;&esp;暖汐愣了愣，她以为他只是给建议，没想到他要亲自下场。

&esp;&esp;陈白曜站在她身侧，两人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空气中除了肥皂味，还多了一种药剂的味道，古怪的让人心跳加速。

&esp;&esp;「倒一点。」他低声指令。

&esp;&esp;暖汐小心翼翼地倾倒，他则用一根木棒缓缓搅动。他的动作极其精准，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祕的化学实验。

&esp;&esp;蒸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暖汐偷偷瞄向他的侧脸，睫毛垂下的阴影把他的五官衬托的更立体。

&esp;&esp;「抹上去。」他把调好的浆料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少见地带了一点耐性，「照你说的，月球表面。」

&esp;&esp;暖汐拿起刮刀，正要下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因为刚才那阵心跳还有些不稳。陈白曜看着她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皱眉，随即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背，调整了角度。

&esp;&esp;湿湿的浆料被推开，留下不规则的痕跡。

&esp;&esp;「不要太平均。」他说。

&esp;&esp;「平均就不好看？」她抬头看他。他正低着头专注看那块布。

&esp;&esp;「有些地方多一点，有些地方少一点。」

&esp;&esp;他停了一下，然后很淡地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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