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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景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锁着。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歪在一边,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沉重而混乱。
&esp;&esp;这是苏棉从未见过的陆景砚。那个永远冷静、自律、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失去意识的孩子,毫无防备地瘫软在那里。
&esp;&esp;「景砚……?」苏棉轻声唤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
&esp;&esp;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陆景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迷离,带着一丝醉意,但在看到苏棉的那一瞬间,聚焦了。
&esp;&esp;「棉棉……」他沙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赖,像是迷路的人终于看到了灯塔。
&esp;&esp;苏棉的心瞬间碎了一地。
&esp;&esp;「怎么喝成这样?」苏棉转头问宋知言,语气里带着责备。她知道陆景砚的酒量不错,而且极其自律,除非是推不掉的场合,否则绝不会让自己喝醉。
&esp;&esp;宋知言有些尷尬地推了推眼镜:「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应酬。那是关键的资金方,对方……比较难缠。陆总为了拿下合约,挡了不少酒。」
&esp;&esp;关键资金方、挡酒,苏棉听懂了。这就是那根救命稻草,陆景砚是在拿命去拼。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心疼地红了眼眶。
&esp;&esp;「苏小姐,能不能麻烦您……」宋知言欲言又止,「陆总现在这个状态回老宅肯定会让老夫人担心,回他自己的公寓我又怕没人照顾。他一上车就唸着您的名字,坚持要来这里……」
&esp;&esp;「我知道了。」苏棉打断他,眼神坚定,「把他扶上去吧。」
&esp;&esp;在宋知言的协助下,两人好不容易将醉得几乎站不稳的陆景砚扶进了苏棉的公寓。宋知言将人放在卧室的床上后,便识趣地告辞了,临走前给了苏棉一个「拜託了」的眼神。
&esp;&esp;随着大门关上的声音,小小的公寓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esp;&esp;陆景砚躺在苏棉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双人床上,身上盖着带有她馨香的被子,似乎稍微安静了一些。
&esp;&esp;苏棉叹了口气,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她坐在床边,看着男人英俊却憔悴的脸庞。
&esp;&esp;才三个星期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下的青黑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清晰可见。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鬍渣,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
&esp;&esp;「你到底经歷了什么啊……」苏棉心疼地低语,伸手拿着热毛巾,轻轻擦拭着他发红的脸颊和脖颈。
&esp;&esp;温热的触感让陆景砚舒服地哼了一声。苏棉帮他擦完脸,刚准备起身去给他倒杯水,手腕突然被一隻滚烫的大手紧紧抓住了。
&esp;&esp;「别走……」
&esp;&esp;苏棉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天旋地转间,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落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esp;&esp;下一秒,一具沉重而滚烫的躯体覆了上来,将她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esp;&esp;「景砚?你……」苏棉慌乱地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esp;&esp;陆景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的眼神不再迷离,而是燃烧着一种炽热而疯狂的火焰。那里面交织着这三个星期的焦虑、无奈、愤怒,以及对眼前这个女人深入骨髓的思念。
&esp;&esp;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眶竟然红了。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徵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重重地砸在苏棉的脸颊上。
&esp;&esp;那滴泪,烫得苏棉浑身一颤。
&esp;&esp;陆景砚哭了。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这个一个人扛起整个家族企业的男人,在她面前,流泪了。他没有说公司快要破產了,没有说那些股东是如何逼宫的,也没有说为了那笔资金他受了多少屈辱。
&esp;&esp;他只是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声音哽咽而沙哑:
&esp;&esp;「棉棉……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esp;&esp;「我好累……真的好累……」
&esp;&esp;「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我还活着……」
&esp;&esp;苏棉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湿热,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她僵硬的手臂慢慢软化,缓缓抬起,环住了他宽厚的背脊。
&esp;&esp;她不知道这三个星期他经歷了什么样的地狱。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恐惧。他怕失去一切,怕保护不了她,怕这个世界崩塌。
&esp;&esp;「我在。」苏棉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道,「我在这里,哪也不去。」
&esp;&esp;陆景砚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
&esp;&esp;「苏棉,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别推开我……求你……」
&esp;&esp;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不像以往那样温柔克制,而是带着一种宣洩般的急切与霸道。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瞬间侵佔了苏棉所有的感官。
&esp;&esp;他的手有些粗鲁地扯开了领带,掌心的热度透过衣物熨烫着她的肌肤。这是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渴望。他想要她。想要通过这种最亲密的结合,来确认她是属于他的,来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
&esp;&esp;苏棉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无奈、委屈和愤怒。那些情绪像是一把把刀,割在她的心上。
&esp;&esp;如果这是他宣洩的方式。如果这是他汲取力量的方式。那么……
&esp;&esp;苏棉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主动仰起头,加深了这个吻。她的手穿过他凌乱的发丝,温柔地安抚着这头受伤的野兽。
&esp;&esp;「我不推开你。」她在喘息间轻声说道,声音坚定而温柔,「陆景砚,我是你的。」
&esp;&esp;这句话,像是点燃燎原大火的最后一根火柴,陆景砚的理智彻底崩断。
&esp;&esp;窗外的寒风呼啸,拍打着玻璃窗。而室内,暖意升腾,春光旖旎。衣物散落一地。
&esp;&esp;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冬夜,在苏棉小小的租屋处里。他们拥抱,亲吻,交融。没有了契约的束缚,没有了身分的隔阂。只有两个相爱的灵魂,在绝望与希望的边缘,紧紧相拥,彼此救赎。
&esp;&esp;苏棉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付给了这个爱了她十多年的男人。她愿做他的港湾,愿做他的药。
&esp;&esp;哪怕明天洪水滔天,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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