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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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前夜。

总决赛的舞台上，楼肖脱力地坐在地板上，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模糊了精致的妆容。他身上还穿着平时训练的衣服，因为导演让他们再多彩排几遍，服装组的工作人员生怕弄脏了明天的表演服装，让他们只穿上跳了一遍找找感觉之后就收走了。

耳返里还有着导演组指挥灯光组调试舞台灯光的声音，或许是几次指挥都没有达到导演想要的结果，声调变得有些刺耳，楼肖干脆抬手把耳返摘了下来，脑袋重重垂下，汗湿的头发垂在眼前，遮挡住视线，让他只能看清底下的那一小部分地板。

之前的白金发色已经长出了黑发根，补漂了几次之后头发都有些发棉了，楼肖每次洗头发都得小心翼翼的。为了这次总决赛，他干脆在今天化妆时提出了换一个发色。发型老师左思右想，又参考了舞台布景和这次的服装，给他染了个极其显眼的蓝毛。

很浓烈的蓝色，有点像盛夏七月最热的那段时间里天空的颜色。

楼肖甩了甩额前不听话的那一缕头发，一想到今天晚上又得为了保持颜色洗冷水澡，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脑子被各种奇怪的想法塞满，楼肖的视线慢慢放空。

总决赛的第一个章程是让已经淘汰了的练习生回来，和他们一起，100个人一起表演主题曲。

今天一见到那些被淘汰了的选手，楼肖心里莫名还有些小激动。不过他实在没有几个相熟的选手被淘汰，也只是和从前同组过的练习生打了个招呼，就躲在后面看着其他人应酬。

看着他们，楼肖不免生出了一点兔死狐悲的情绪。

明明他从来不是喜欢伤春悲秋的人，却还是在看见之前被他在心里蛐蛐过尖嘴猴腮脸型太虐，还偏偏钟爱大光明背头造型的一位练习生之后，心里泛出了酸涩的情绪。

多少算是进入了娱乐圈的人，楼肖只凭大家闲聊时的只言片语就大概能拼凑出他们被淘汰后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家庭条件好的，赔了违约金该干啥干啥；没有这个底气的，要么是死耗在公司里浪费自己的青春，运气好还能等到出道，运气不好就只能等到合约到期滚蛋；不愿意死耗着的，只能违约走人，背上经纪公司当时让他们签下的不平等合约上的巨额违约金过一辈子。

哪怕他是幸运的那个，是没有被淘汰甚至板上钉钉能出道的，但他终归是个人。他们练习生的命运多少都有些相似，就像高考一样，一道分水岭背后是更大的从出生就被划定的起跑线，想要翻过这座山，就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和一点运气。

不过他今天也并不是没人过来找他搭话，李丛融就过来了。

楼肖疲惫的闭上眼睛，黑暗中，眼前忽地出现了李丛融朝他走过来的画面。

“好久不见。”

那时候楼肖还在跟周桦讨论双人舞台的走位，忽然听见有人说话，还以为是周桦被淘汰的队友，推着周桦转过身，却发现来人竟是来找自己的。

“李丛融？”

楼肖猜，当时他自己脸上的诧异一定没藏住。

周桦也是人精，虽然他不怎么喜欢李丛融，不过还是“通情达理”地走开，给他们留足了“叙旧”的空间。

“嗯，好久不见。”

李丛融又说了一遍。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楼肖有点看不懂。

“怎么还过来跟我打招呼，刚刚我不是看见你了么。”

楼肖不自在地把眼神挪向别的地方。

李丛融哑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承认是因为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他，好像自从他在三公时表现出来自己对楼肖的敌意之后，所有人就像是都洞悉了他之前的想法一样，不管台前幕后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他反思过，是不是自己哪里失了小心，在没注意到的地方露出了什么马脚。

他不断回看已经放出的节目里他的片段，却每次都感觉不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被淘汰之后他过的不算好，家庭和公司两边都给了他压力。在被淘汰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深夜里想着自己目前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惜他一直都没有得到结果。

李丛融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已经因为他长时间不开口说话而变得有些不耐烦的楼肖——他没有把这份情绪表现在脸上，可不住晃动的胳膊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李丛融开口道:

“我承认我嫉妒你。”

“欸？”

楼肖眨巴了两下眼睛，没反应过来李丛融突然来这么一句是因为什么。

“一开始在外面的舞室里碰见你，我只是觉得你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嫉妒你了吧，我也不知道。”

李丛融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道:

“后来拍摄主题曲舞台，你站在最c位。明明我也不差，只在你下面一排，可我往上面看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你的脸，只能看见灯光笼罩的一片。”

“是因为这个吗？”

李丛融有些泄气，不明白自己突然跟楼肖剖白是为了什么。他摇了摇头，像是嘲笑自己一般，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他再一抬头，楼肖能看见他眼眶干涩，声音听在耳朵里却像是哭了一般。

“你好好比赛，最好是拿到第一名再出道，这样我也是输给了第一名，不丢人。”

丢下这句话，李丛融就走了。楼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唇张了张，大脑有些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语言系统才终于恢复工作，却只有这一句话——

“你输给的是我？咱俩三公不是一组的么。”

不过他心里对李丛融是这么想的，李丛融刚刚的那段形容还是给了他别的启发。

他坐在舞台上，刚刚因为用力过猛而脱力的胳膊逐渐恢复了力气。楼肖突然开始害怕，害怕距离变远。

不是和这些练习生们的距离，说实话在楼肖心里这些人根本排不上什么位置，而是和粉丝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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