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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母子并肩坐在高位之上,垂帘之内,天下尽在掌中。他们清楚宸国的弱小,也记得质子岁月的屈辱,于是铁血改革,富国强兵,不惜得罪满朝旧臣。
&esp;&esp;四年后,宸国强盛。
&esp;&esp;萧聿珩披甲出征,战无不胜。
&esp;&esp;也是从那时起,裂痕开始显现。
&esp;&esp;苏清沅成了太后。
&esp;&esp;她不肯退到阴影里,不肯只做一个被供奉的名字。她纳面首,重外戚,享受着被簇拥、被仰望的感觉。那些昔日跪在她脚下的人,如今依旧低头。
&esp;&esp;可朝堂上,开始有人直视她的眼睛。
&esp;&esp;紫宸殿的烛火燃得正旺,映得鎏金梁柱上的龙纹愈发狰狞。
&esp;&esp;萧聿珩一身玄色龙袍,墨发高束,昔日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被杀伐果断的冷硬取代,他捏着奏折的指节泛白,纸张上“请太后罢黜面首、归还政权”的字迹力透纸背,句句戳中要害。
&esp;&esp;殿门被轻轻推开,苏清沅身着绣金凤纹的太后朝服,步态雍容,鬓边斜插的东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esp;&esp;她身后跟着两名容貌俊秀的少年郎,垂手而立,眉眼间带着怯生生的顺从,正是近日在后宫中颇受宠爱的面首。
&esp;&esp;“你们退下。”萧聿珩冷声说道。
&esp;&esp;“陛下深夜召哀家前来,就是为了这些无稽之谈?”
&esp;&esp;苏清沅的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扫过萧聿珩手中的奏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过是些朝臣捕风捉影,陛下何必当真?哀家守寡多年,寻几个解闷的人,难道也碍着他们的眼了?”
&esp;&esp;萧聿珩抬眸,目光如寒刃般射向她,“解闷?”他冷笑一声,将奏折掷在地上,宣纸散落开来,“母后可知,这两个月来,外戚借着您的名义,强占良田、收受贿赂,朝堂上下怨声载道!那些面首更是登堂入室,干预官员任免,如今连禁军统领的位置,都换成了您心腹的侄子,您还说这只是‘解闷’?”
&esp;&esp;苏清沅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沉了下来。她缓步走到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指尖轻轻划过旁边的盘龙柱。
&esp;&esp;“陛下这话,倒是诛心。哀家当年带着你在魏国吃尽苦头,忍辱负重才换得今日的荣华富贵,如今宸国鼎盛,难道哀家享享清福,重用几个自己人,也不行吗?”
&esp;&esp;“重用自己人,还是培植势力?”萧聿珩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母后垂帘听政四年,朕敬您、让您,可您得寸进尺!您忘了当年在魏国,我们是如何被人欺辱,如何发誓要让宸国强大,不再看人脸色?如今外患已除,您却沉迷私欲,祸乱朝纲,这就是您想要的结果?”
&esp;&esp;提到魏国的往事,苏清沅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esp;&esp;她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哀家没忘,但哀家更没忘,当年若不是哀家委身于魏国宰相,你我早就曝尸荒野!权势这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实,陛下如今羽翼丰满,就想把哀家踢开?”
&esp;&esp;“朕从未想过踢开母后!”萧聿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坚定,“朕只想让宸国长治久安,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会动摇国本,让无数人唾骂!母后把政权还给朕,遣散那些面首,朕会依旧尊您为太后,让您安享晚年。”
&esp;&esp;“安享晚年?”苏清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尖锐而凄厉,“陛下当哀家是笼中的鸟吗?萧聿珩,你别忘了,你是哀家生的,你的皇位是哀家帮你夺来的,这天下,也该有哀家的一半!”
&esp;&esp;她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个在她怀里发誓要杀尽仇敌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帝王。
&esp;&esp;不再需要她。
&esp;&esp;不再属于她。
&esp;&esp;他是皇帝。
&esp;&esp;也是她的对手。
&esp;&esp;那一夜,她独坐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魏国的冬夜,想起那个抓着她手的小小身影。
&esp;&esp;她曾为他跪过菩萨。
&esp;&esp;也曾为他弯过脊骨。
&esp;&esp;如今,却要为权势,亲手将他送上死路。
&esp;&esp;苏清沅缓缓闭上眼。
&esp;&esp;她心里没有愧疚。
&esp;&esp;只有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
&esp;&esp;这世上,没有人能与她争天下。
&esp;&esp;哪怕那个人,是她亲生的儿子。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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