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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凛却从中捏起一块糕,放进了嘴里。
“哎——”
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咽了下去。
肖凛喝了口水,道:“有点噎。”
他面色如常,没有任何中毒迹象,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肖凛拿起食盒看了看,道:“拿去分着吃了吧,都挺贵的。”
周琦抓过来左看右看:“他们居然有这么好心?”
“我再说一遍,不要和重明司的人起冲突。”肖凛放下碗盏,“放心,他们暂时不会对我怎样。”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长安舆图,摊在桌上。纸面上墨线纵横,道:“都吃好了吧,吃好了就听我交代。”
几人停下吃喝,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青冈石可能被走私出城的情形。顾及宇文珺在场,他没提及与长宁侯案的牵连,只从明面上指出青冈石一旦流入外邦,边地藩王首当其冲。
“我想过了,年节附近人流货流极大,水运来往频繁,且巡检宽松,最容易藏匿货物。”
肖凛在图上敲了几下,道:“朔北方向水路冰封,西洲方向冬季断流,唯有南下能走长途。南向水路需走漕河入陕南汉水,再接湘水下行。漕河水势缓,冬季不封,夜里行船少有查验,是最好运货的路线。”
“年节司礼监忙,没空理你们。明日起,你们分作两班,周琦与珺儿一起,岳兄单独行动,盯紧城南码头和运河关隘处。”肖凛道,“发现异常船只,记下旗号和货物特征,不要打草惊蛇,密切跟踪,及时回报。”
众人齐声应是。
肖凛安排完活,带着几分歉意道:“不好意思了,让你们操这份心,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
周琦忙道:“殿下言重了,咱们入京,本就不是来图清闲过年的。”
肖凛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制机关鸟,是他前些日子改装的那一只。如今鸟身上添了几道细不可察的裂缝,翅膀形制也作了大改。
宇文珺好奇,伸手要拿:“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别乱动,小心伤着。”肖凛搓动翅根,一支极细的锥形暗器自鸟喙激射而出,钉进了几人身后的木雕屏风。
“暗器?”宇文珺愕然。
肖凛点头,拧紧鸟尾发条。机关鸟振翅而起,在厅中盘旋。他道:“拧法不同,能控制飞行的方向。发条转完,暗器就会射出。这东西原是我手痒改着玩的,兴许你们能用得上,拿去吧。”
第27章交锋
◎血骑营和重明司打起来了!◎
自年初起,宇文珺与周琦每日进京。韩瑛给他们走了后门,两人打扮成寻常百姓蹲守在城南水码头。
过了初七,商贩们陆续返城,闲人也聚来观船,码头人声鼎沸。两人不是在馄饨摊上蹲着吃一碗,就是在茶馆里对坐喝茶。
三月就要开春闱,两人装作进京赶考的书生,在店里装模作样地读书。宇文珺脸上刀疤太惹人注目,戴面具也难免扎眼,为了不吓到人,她穿了一身竖领长袍,半张脸埋在衣里,只露出一双上挑的凤眼。
年节间客船如织,货船寥寥。偶然有官船经过,运建材或年货往各州府,从外观看并无异样。两人一连几日坐得腰酸背痛,眼睛差点看花,却始终没有发现端倪。
京师的晴朗天气没有持续很久,上元前夕突降大雪,码头上人少了一大半。
京师运河维护得当鲜少上冻,船还在继续出。尤其今日,有艘罕见的大船要出。
茶肆里,锅中煮着气味不佳的苦棍。
两人已经坐了一整天。周琦伸伸僵硬的腰,道:“宇文,要不你先回去歇歇?这里我盯着就成。”
宇文珺摇头:“周大哥,你晓得我哥为什么要咱们查船吗?”
“不是说有贪官向外邦走私青冈石捞钱么。”周琦说起来就火蹭蹭冒,“真要打起仗来,吃亏的是咱们边地王府。朝廷这帮人,真把咱们的命当钱袋子!”
宇文珺道:“他大概只说了一半。想想看,这些船往南走,南面是谁的地盘?”
周琦想了想,道:“烈罗?”
“长兄曾提过,烈罗火炮威力陡增,岭南城防几度险破。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长安有人监守自盗,把青冈石卖了出去。”
周琦勃然大怒,啐道:“这帮王八羔子!为点臭钱,连骨头都不要了!”
宇文珺因刀疤而不太能做得了表情,也就显得淡漠,道:“哥不说是怕我难受。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迟早会叫他们一一偿还。”
宇文珺十六岁,年纪不大心气却很高,周琦对她称得上敬佩。
在把她救出苦役营之前,那种人间炼狱,少有活过一个月的,而她硬生生撑过了三个月。
她脸上的刀疤也是来自于那个时候。苦役营的官兵见她年纪小还漂亮,起了歹心,把她五花大绑,上手时却被她突然扑过去一口咬断了喉咙。她遂被苦役营长官报复,用折磨死囚的剔骨刀把脸划得不成人样,然后被埋进荔枝林的堆肥里等死。
堆肥和沼泽差不多,进去了就被淤住,可她凭着一口气硬是从那污秽脏臭里爬了出来。果林里蚊虫肆虐,她染上疟疾,高烧数日。她自觉命不久矣,但不肯死在那鬼地方,硬是拖着残躯爬到了乱葬岗去,死也要和家人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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