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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一本正经,南楠听得眼睛都亮了,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弯弯绕绕,只觉得爹爹的主意听起来很有趣,连忙点头:“好呀好呀!那楠楠先跑过去,抱住温叔父的腿!”
“真乖。”南无歇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记住了,一定要黏着他,让他带你去买糖画,还要让他抱着你去吃好吃的,总之,平时楠楠怎么使唤爹爹的,就怎么使唤你温叔父,好不好?”
“嗯!”南楠被这个“奸人”蛊惑的彻底,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楠楠知道啦!”
南无歇心里偷着乐,他着实是挺好奇温不迟被这小丫头缠得手足无措时会是什么样子。
“快到了,就在前面那个巷口。”南无歇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据点衙门,门口挂着个褪色的幌子。
他把南楠放下来,蹲下身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去吧,记得爹爹说的话。”
南楠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用力一蹬,两条小短腿像是互相并不认识似的,乱七八糟地就往衙门跑过去,跑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南无歇正躲在巷口的树后面,立刻又转过身去,像个小炮弹一样猛地冲了进去。
南无歇靠在树干上,嘴角噙着笑,眼睛却紧紧盯着门口。他能想象到里面的情景,温不迟大概正坐在案前写文书,或者正在跟手下交代什么严肃的事情,忽然被个小丫头抱住腿,低头时定会愣住,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眼睛,说不定会露出些微的茫然。
南无歇低低地笑出声,他知道温不迟对付不了这样的小家伙,平时对着他南无歇时要么冷言冷语要么针锋相对,半点不肯吃亏,可对着楠楠这样软乎乎的小团子,怕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他往门口挪了两步,透过门框的缝隙往里看,只见温不迟果然被南楠缠得没法子,正弯腰抱她,动作有些生涩,楠楠就在他脚边清脆的问想没想她。
温不迟无措的磕巴应答混着孟枕堂偷笑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语气里的僵硬,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去,落在温不迟身上,泛着层柔和的光。那人微微垂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难得的温和。
南无歇靠在墙上,就这么看着,连风都变得慢悠悠的。
他在据点门口站了片刻,直到卫清禾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阴影里退了两步。
“侯爷。”卫清禾压低声音,“楚圻那边按计划办了,西牢的守卫换了咱们的人,方才已经用囚车‘押解’出城,实则送进了城郊的土地庙。”
南无歇点头,目光扫过巷外的官道,“山匪那边呢?”
“乌野已经带着人把醉刀坞的人都抓了,此刻正关在西牢,换上了楚圻他们的囚服,账本和‘罪证’也都按您的意思做妥了,明早信使验过就能押解回京。”卫清禾顿了顿,补充道,“尹千风性子烈,换囚车时闹了两句,被楚圻按住了。”
“楚圻倒真算个聪明的。”南无歇嘴角勾了勾,转身往巷外走,“走,去土地庙。”
卫清禾应了声“是”,随即快步跟上。
两人没骑马,只沿着城郊的小路往前走,歙州城的炊烟在身后渐浓,阳光穿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影。
土地庙在半山腰,常年无人打理,庙门斑驳得掉了漆,院里的杂草快没过靴底,却被人清出了一条窄窄的路,直通那座还不算是破败到极致的殿宇。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翻动草屑的声响。
南无歇推门进去,只见楚圻正坐在香案旁,手里摆弄着一小堆半截枯枝,搭起来,再拂倒,乐此不疲。
尹千风则靠在墙边,怀里抱着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二人见门被推开,同时转过头来,尹千风的眼神先落过来,带着点没藏好的戒备,眉峰微蹙,像只被惊动的野兽,却没真的亮出爪子,只是稳稳地靠在墙上,她的目光在南无歇身上顿了顿,又扫过他身后的卫清禾,最终还是落回楚圻身上,等着楚圻发话。
楚圻倒是平静,手里还捏着半截枯枝,搭好的小堆刚被他拂散,细碎的木渣落在香案上,他眼底没有惊讶,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片清明的平静,像映着天光的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开口。
须臾,枯枝被楚圻轻轻扔到案上,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却没半分怯意:“南侯爷脚程快,来的比我猜的早些。”
南无歇没答,反而往香案对面的凳上坐,他的目光落在香案上那堆散乱的枯枝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楚小阁主倒是有闲心,这破庙里的枯枝,也能玩这么久。”
楚圻指腹沾起一点碎木渣,轻轻吹了吹:“左右也是等着,总比跟千风姐大眼瞪小眼强。”
他侧头看了眼尹千风,后者哼了一声,别开脸,却没反驳——
作者有话说:*这里的边关线、皇城面积参考的是唐朝极盛时期的数据,但关于国土边线周长暂无任何权威史料或现代研究的准确数值,两万两千这个数值是参考极盛期唐朝东西约6000公里、南北约4000-5000公里的疆域跨度,粗略推算得出的,仅能反映其疆域规模的大致量级,并非精确测量结果,宝子们切勿当作准确史实数据在正规文件里运用~
另:三宫皇城面积也是参考唐代,历史中唐代皇宫包括太极宫、大明宫和兴庆宫(文中出现的宫殿名字并非这三宫的~仅仅数值参考~)
第58章
楚圻再转回头时,眼底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却没达眼底:“不知侯爷特意把我们从牢里‘请’出来,是特意想让我们赏这破庙的风光,还是另有它事?”
南无歇看着他,忽然笑了,这笑意里没什么温度,却带着点欣赏。
能在阶下囚的境地依旧保持这份平静,还敢跟自己这么说话,楚圻倒比他想的更有意思些。
“自然是有事,毕竟——”他声线拖长了些,“我还没闲到特意来这破庙,看你们晒太阳。”
楚圻比南无歇年轻些,眉眼清俊,身上的囚服被他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难掩那份介于文人雅致与江湖锐气之间的气质。
只见他忽然话锋一转,“侯爷在歙州这一局赢得实在漂亮,想清的、想留的,到底都按你的意思落定了。”
南无歇靠在凳背上,姿态愈发松弛,嘴角勾起一抹带点臭屁的弧度:“算不得什么,还得是你们‘配合’,否则戏也唱不圆。”
楚圻低笑出声,目光扫过一旁仍带着气性的尹千风,“侯爷当真是把千风姐的性子算得明明白白,”
他语气放轻,身体微微前探。
“你很有手段啊?”
“一般手段吧,”南无歇语气漫不经心:“其实与她无关,换作是你,我也能算明白。”
楚圻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没再接话。
“倒是楚小阁主,”南无歇继续道,语气似随口一提,却字字清晰,“千宸阁在江南经营二十余年,楚老阁主去后,你接手不过四年,就能把局面撑住,你很有天赋啊?”
这话直接戳破了楚圻的所有面纱,其实早在几日前于黑石渡畔那日他南无歇就看出来了,那尹千风并不是什么城府极深之人,也不是什么狠戾杀伐之人,包括后来城内暴乱那日看见楚圻的眼神,再到今日面对面交锋这人的气定神闲,他南无歇便更能确认,先前江湖中“如今千宸阁全靠着二当家尹千风才得以不败落”的传闻根本不是真的,包括那些所谓的“尹千风野心极大试图夺权”更是子虚乌有,这只不过是幌子,这些被人刻意制造并宣扬的谣言怕是全部出自眼前这位年轻的楚小阁主之手,为的就是“藏锋守拙”。
楚圻不卑不亢一笑:“侯爷是在取笑我?如今千宸阁树倒猢狲散,我不过是阶下囚,谈何‘天赋’?”
“阶下囚?”南无歇低笑出声,混着窗外的鸟鸣,添了几分松弛,“若我想让你当阶下囚,此刻你该在西牢的铁笼里,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打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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