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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骆家。
骆家才是南昌真正的财主,盘踞小百年,根深叶茂,可她偏偏没涨没贪,反倒亲口送了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最肥的那块肉,反而没法下刀。
李升沉默了一会儿,才忽然开口:“那这个骆家,你觉着,还要不要动?”
司徒空沉默了一瞬,后道:“臣……不敢妄断。”
李升没立刻说话,少顷,他轻轻笑了一声,“不敢妄断?”
帝王不怒自威,“你是朕的耳目,南下查了一个月,回来跟朕说不敢妄断?”
司徒空闻言心头一跳,膝盖直接折了下去,额头抵着地砖,“臣只是觉得她……”
他顿了顿,“她未必是冲着钱去的。”
李升俯视,道:“说下去。”
司徒空斟酌着道:“臣查访时发现,骆家在购田令后反而在收缩田产,送田之后名下更是所剩无几,像是……像是在避什么。”
李升眯了眯眼,“避什么?”
司徒空没答。
这话没法答。
骆谦在避什么?他查了一个月,隐隐约约能摸到边,可真要他说,他说不出来,说出来就是揣测圣意,揣测圣意是大忌。
帝王从前只让他查身价,没让他猜别的。
殿内静了几息,李升没再追问,他靠回椅背,目光从那叠册子上移开,落向殿门的方向,灯火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看不出在想什么。
又是片刻,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南疆那边,朕让你摸索,你摸索的如何?”
司徒空心里微微一松,“回陛下,右司的人已探入边疆,回报的密函里显示新主帅到任后稳住了阵脚,前些日子打了场胜仗,守住了城,将士们士气起来了。”
李升点了点头,又问:“晁逍尘呢?”
“晁老将军的伤,听说还是不能动。”司徒空道,“军医说箭头伤着肺了,得养,至少还得两三个月。”
李升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老家伙打了多少年仗了?”
“三十七年。”司徒空说,“普兆二年从军,后来跟着南老侯爷打过北境,再后来调去南疆,一待就是二十年。”
灯火爆了一下,李升轻叹一声,似是感慨:“老了啊。”
“你替朕跑一趟南疆。”他忽然说。
司徒空闻言心里一紧,骤然抬头。
“把晁逍尘接回来。”帝王心深似海,目光如炬,说:“朕,有话说。”
司徒空咽了一下,垂首道:“臣遵旨。”
第138章
南无歇一昏就是好几天。
那毒来得太猛,霄弥国的毒药闻名各国,他们的毒最擅长的就是快,见血封喉是夸张,但入体即走、专攻心肺,是他们拿手的本事。
军医拆开那些黑衣人摔碎的毒丸残渣,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侯爷这命,是捡回来的。”
捡是捡回来了,可毒已经伤了肺。
人昏着,烧着,偶尔醒过来咳一阵,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又昏过去,军医守在帐里不敢动,药一碗碗灌下去,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
卫清禾快急疯了。
军报一封接一封往大营送,堆在他案上,越堆越高,南无歇醒着的时候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这回南无歇一倒,全压他一个人肩上,他白天看军报,晚上守在南无歇帐外,天亮再去晁逍尘那儿请示。
晁逍尘自己也还躺着,伤没好利索,硬撑着帮他拿主意,两个病号,一个躺着昏迷,一个躺着清醒,剩下他卫清禾站着,两头跑,两头急。
那些个黑衣人倒是还活着两个,关在后营,绑得结结实实,一天两顿饭喂着,饿不死也跑不掉。南无歇昏迷前说过要活口,卫清禾知道侯爷要问话,可问什么、怎么问,他不敢擅动,万一问岔了,坏了侯爷的盘算,罪过就大了。
他只能等,等南无歇醒。
可霄弥人不等。
这几天里边境上小规模的试探一直没停过,今天东边哨所遇袭,明天西边粮道遭劫,来的人不多,打完就跑,不给你围歼的机会。
卫清禾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试探虚实。
主帅是生是死、中没中毒、还能不能理事,他们想知道。
这些只要摸清了,大军压境就是迟早的事。
卫清禾下的每一道军令都是一个意思:打回去,往狠了打,打出有恃无恐的样子。
装也得装得像。
他装得像,霄弥人就摸不准,摸不准,就不敢动,这是拿命在赌,赌对面比他更怕输。
这段时日他确实赌赢了,可谁知道能赢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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