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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急,这么多年,你伤过多少回我自己都数不清,可每回你都是这样,不当回事,爬起来接着干,我习惯了,真的,我习惯了你这样。”他顿了顿,“可这回不一样!这回你差点没了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叫差点没了吗?!看你这副样子我就来气!霄弥国那群杂碎怎么就没给你毒死呢!”
这秃噜秃噜一大串南无歇一直没插得上话,卫清禾说着自己都后怕,眼眶有点红,语气忽然就放软了,“你强惯了,你什么都能扛,什么都能撑,可你能不能……能不能也让我们这些人放心一回?就一回?”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矫情,可他就是想说,憋了这么些日子,这些话一直堵在喉咙口,堵得他吃不下睡不着,现在全倒出来了,倒出来之后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南无歇看着他,嘴角忽然动了动。
卫清禾这样子他没见过啊,委实被逗乐了,嘴刚咧开,喉咙里那股痒意就又涌上来。他赶紧偏过头去咳,一边咳一边笑,脸都红了,可他就是停不下来。
卫清禾刀子嘴豆腐心的又上去拍背,看着他咳的样子是又心疼又生气。
南无歇没让霄弥人毒死,差点让卫清禾这个祸害笑死,咳了好一阵他眼角的笑意也没散,粗喘着勉强抬起头瞧向卫清禾。
“哎呦,子潭啊,”他一边咳一边笑,一边笑一边说,“原先我怎么没发现,我们子潭内心这么柔软呢啊?”
他又笑了两声,“你看我这一身鸡皮疙瘩,你看看。”
说着,他就撸起袖子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卫清禾一愣,脸涨得通红,“我……”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看见南无歇那副咳得要死还在笑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南无歇喝了一杯茶润了润,终于缓下来,他靠回床头,看着卫清禾那张红脸,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欣慰道:“行了,我死不了,那点毒,还要不了我的命。”
卫清禾气呼呼的,闷闷地“嗯”了一声。
南无歇将他这副样子看在眼里,想着赶紧转移一下注意力,开口扯开了话题:“诶,那两个活口你审了没有?”
“没,”卫清禾横他一眼,揶揄道,“这不得等着你醒么,你不发话谁敢乱动,别醒了之后又赖上我了。”
南无歇任他揶揄,也不恼,从善如流就接了话:“行,明天我去审。”
卫清禾眉头一皱,又要发火,“我刚跟你说的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是不——”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南无歇连忙求饶打断他,“我这不是明天再去,今天先养着。”
卫清禾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南无歇眼睛里的光恢复了一些,他终是没再多说。
南无歇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又轻又浅,像是随时会断掉,可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还在心里乐着。
卫清禾站在那看了他一会儿,无奈自叹一声后转身要走,南无歇忽然又叫住他。
“子潭。”
卫清禾回头,南无歇没睁眼,只顿了顿,说道:“我的事,别往北边传。”
卫清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北边,南昌。
“……知道了。”
第139章
审讯从日出持续到深夜,帐篷里传出的惨叫声一开始还高亢尖厉,后来渐渐哑下去,变成含混的呜咽,再后来连呜咽都所剩无几,只剩下刑具的声响和濒死般的喘息。
帐帘掀开过几回,卫清禾进去送水,送完就出来,也不曾在里面逗留,外头站岗的士兵换了两拨,没一个人敢往帐门口凑。
那声音太瘆人,听久了后背发凉,晚上做噩梦。
南无歇在里面审了整整一天一夜,那两个霄弥人一开始嘴硬,后来硬不起来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倒。
可倒出来的东西,有用的却没多少。
霄弥人打仗的规矩出奇,战略部署只在临行前才告诉带队的人,底下的兵根本不知道要去哪、打谁。这两个人级别不够,问来问去,只知道自己是跟着长官走,长官让往哪冲就往哪冲。
南无歇问了一整天,问得自己也累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个人血肉模糊地挂在那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仗打了这么久,那几座失城里,大靖的百姓还在不在?
他换了种问法,不问打仗,问城。
这回问出来了。
那两个人里有一个是跟着队伍进过城的,他说城里大部分地方已经没人了,百姓都被赶到城东南角,圈在一块,圈着做什么他不知道,只记得长官说过,这些人留着有用,不能杀。
南无歇听到这儿,心里警觉。
圈着,留着有用。
他回想那几座城的地形,东南角靠近河道,取水方便,也最容易封锁,把人圈在那儿,进可当人质,退可当肉盾。
霄弥人这还真是把大靖百姓当成筹码了。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外头已经是漆黑一片,卫清禾迎上来,看见他脸色,低声询问:“侯爷?”
南无歇思索一会儿,忽然说:“让工匠来见我。”
“工匠?”卫清禾一愣,“找他们做什么?”
南无歇大步往营帐走着,“做些能飞的东西。”
他忽然转身,一脸神秘的退着走,“能带东西上天的东西。”
当晚这片较为出名的几个工匠就都被带进了军营,那东西后来被叫做“飞鸢”,竹木为骨,蒙以厚帛,底下燃炭,热气充盈,便能载物缓缓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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