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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郁出来居中斡旋,两边才没打起来。”
帐内安静了片刻。
康博率先开口“他们吵的不是粮食。”
“不是。”
刘靖点头。
“粮食不过是端。他们吵的是突围。”
“许德勋想走水路逃命,李琼想走陆路突围。”
“两个人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本部亲军。”
“这桩嫌隙从一开始就埋着,围了八十天,终于藏不住了。”
庄三儿嗤笑了一声“这帮人内讧,正合我意。”
“正因为内讧,今夜便是难之机。”
刘靖从桌上拿起一根木杖,点在舆图上巴陵城的三面城墙。
“八十天了,够了。”
他抬起目光,环视帐中诸将。
“守军的锐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城墙破损严重,西南角和东南角至少有三处残缺处未曾夯实补齐。”
“许德勋和李琼一吵,底下的兵断无不知之理。”
“主将都在内讧了,你让那些当兵的拼命守城?给谁守?替谁卖命?”
帅帐里的气氛骤然一肃。
刘靖的木杖在舆图上划了一条弧线。
“今夜强攻巴陵。”
六个字落地有声。
“攻得下来最好,攻不下来就继续围。”
“但以本帅判断,以守军眼下的境况,只要攻势够猛,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至少能咬下一段城墙。”
“老规矩,虚实相济。”
“先用寻常步卒起五波攻势,每波间隔半个时辰。”
“前三波以炮车砸城为主,步卒在城根下摆出攻城之状但不真上。”
“第四波第五波让步卒开始蚁附,但投入的皆是次等营头,不是精卒。”
他用竹杖点了点城墙。
“五波攻势下来,守军折腾三四个时辰,心弦已绷至极处。”
“等他们觉得又是一轮虚攻、心生懈怠之际,精卒先登上城。”
康博双手抱胸听完,点了点头。
“谁打哪面?”
刘靖拿起木杖,依次点了三个位置。
“东城。”
他看向姚彦章。
姚彦章浑身一震。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从衡阳献城那日起,他就知道刘靖迟早要让他用一场血战来换取信任。
投名状三个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就是拿命去填。
他一步跨出,抱拳沉声“末将请命!”
“你带你的一万二千人,强攻东城。”
刘靖的语气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东城墙前天被炮石砸塌了一段,修补得极其粗劣,麻袋和碎石连夯都没夯实。”
“你的人到了城根下不用扛云梯蚁附硬攻,直接往那个缺口塞人就行。”
姚彦章重重应了一声“末将省得!”
“南城。”
刘靖的木杖点向康博。
“你带一万人打南门,南门是巴陵的正门,瓮城最厚、城墙最高,许德勋的防守要害全在那儿。”
“你的任务不是真打下来,是把守军主力牢牢钉在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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