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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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你看得见吗（第2页）

“？”满嘴巧克力棒的泽田夏生，茫然地看着他一副犹如斯库瓦罗骂人混蛋时的惊人气势，下意识时地问：“你看不见吗？”

“不是！我是说——是说——”细长眼少年因为情绪激动而结巴起来。他蓦地停住，努力深呼吸，忽然手一翻。

泽田夏生眼里的“蓝莓冰激凌球”骤然爆开，变作了一团奇怪的东西，就像数个箱子一样的物件叠在一起，相互融化凝结，如蜈蚣般扭曲成长长的一条，对着他高高地仰起身子。

“呐，这个，你看得见吗？”眼珠努力瞪大也很小的少年，死死盯着泽田夏生，压低声音问。

“好丑啊！”夏生被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炸毛似地退开一段距离，随即嫌弃地皱着鼻子，“这是什么啊？不会是你养的宠物吧？”

“……你真的……看得见啊……”细长眼少年喃喃地道，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无意识地出声，他的表情好似高兴极了，却又仿佛要哭的模样。

“哎？”泽田夏生的反射弧终于意识到什么，本能地扭头找着弥尔的身影。

“笨蛋，他看不见我的。”黑猫不知何时从身后跳到了他的头顶，抬爪刷拉了两下。“说过多少次了，除了你没人能看见我！”

不用出声，弥尔就知道他的脑回路在想什么。

泽田夏生捂住额头不敢喊痛，只能龇牙咧嘴地又转向小少年，回答道：

“我看得到啦，所以这是什么？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好吃了。”

“这是——”

“咕噜……”从夏生肚子里发出的响亮抗议，打断了小少年激动万分的情绪。

五分钟后，“蓝莓冰激凌球”化身的怪物又变回了发光的球状物，被抓在原先的主人手里。但细长眼少年的注意力却落在身旁的泽田夏生身上。

“……你吃慢点。”他仿佛担心对方把自己噎死，连忙递上水瓶。

“你是好人！”泽田夏生一边吃着红豆面包，一边感动地说。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堆着一叠从自动贩售机买来的零食。

“你说什么？”听在小少年耳朵里，却是发音含糊的语言，但不是日语。

泽田夏生连忙把下意识冒出来的意大利语切换回日语，复述了一遍他的感谢。能把零花钱都给他买吃的，让泽田夏生那颗离开意大利时被伤透的破碎的心，忽然又温暖起来。

“你是外国人吗？你日语说的是真好，”细长眼关心地问，“不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和家里人走散了吗？”

“我是日本人啦，但一直住在意大利。我叫泽田夏生。”

“啊，我叫，夏油杰。”

“你呢，怎么一个人？”

“我们全家旅行回来，拿行李的时候，我爸妈的行李箱找不到了。他们让我待在这里等他们。”

“哦，悄悄告诉你哦……”泽田夏生神神秘秘地把脑袋凑过来，小声说：“其实是我一个人从意大利飞过来的，我离家出走啦！”

“啊？”夏油杰惊愕地看着一脸骄傲求夸奖的男孩，很有报警的冲动，“你……上小学了吗？意大利人竟然让你一个人上飞机？”

“我十一岁！”泽田夏生不满地大声强调，“马上十二岁了！”

“看不出来……”面对夏生恶狠狠的目光，夏油杰连忙改口：“呃，我是国中生，比你大一岁，过了新年就十三岁了。”

“哎？你只比我大一岁吗？”泽田夏生有点羡慕地打量着他的个头，“你好高啊……”

“你也会长高的。”夏油杰有点生硬地安慰，他似乎并不擅长说这样的话。但更重要的是，他从对方身上找到了他一直期盼的东西：“你能看到……”

他再一次，再一次地重复，好像一种确认。对他来说，这可能是他从小到大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嗯呐，看得到，但真的好丑啊！有点恶心，这种东西你怎么会想要吃？”泽田夏生也没有不耐烦，一边吃零食饱腹，一边嘀嘀咕咕地回应，就好像不久之前把那东西当成“大福”和“蓝莓冰激凌球”并且还想咬一口的人不是他，“有点像是……恐怖片版的宠物小精灵？”

坐在他身旁的弥尔，仗着没人看见又狠狠地抽了他一尾巴——它没忘记这家伙把他当宠物小精灵一样要求这要求那！现在这算什么？那种东西能和它相提并论？

“……跟宠物小精灵差得有点远吧……”夏油杰努力表达自己即时的感想，忽然笑了一下，像是突然找到了怎么说话的方式，平静地道：“那是鬼怪，只要有人的地方，人越多就越会出现的鬼怪。所以一般人是看不见它们的。可是它们会伤人，会害死人……”

“我懂了，你能看到它们，所以要吃掉它们，阻止它们害人对吧？”泽田夏生像个大人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够到他的肩膀手臂得伸直，“辛苦你了，一个人当超级英雄很难吧？没人看得到的话，就没人帮助你，还会误会你对不对？”

夏生说着抬头，吓得手里的食物都差点扔出去。

“对、对不起，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看到夏油杰的脸上流下来两行泪，从那双细长的、稍微笑一笑就会看不到眼珠的眼睛里，却透出止不住的难过。

“是的……没人看到……没人知道……他们觉得我很奇怪……真的很难吃……太难吃了……可是我只能吃掉……不然它们会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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