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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持颐笃定,“他发现不了,”她侧过脸让应钟看她的耳垂,“我连耳洞都用薄丝粘住啦。”
应钟凑到榻边烛光底下细瞧,那耳垂光溜溜的,竟寻不着破绽。持颐用指腹使劲儿一碾,却揭下块肉色薄皮,露出底下藏着的耳洞来。
应钟有些怅然——这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持颐还惦记着月照的事:“孟冬这些日子一直没回来?”
应钟摇摇头:“想来是很棘手的。多罗格格仙去三年了,一千多个昼夜呢,有痕迹也都消弭干净了。”
“没回来就说明有门道,”持颐却很有信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干净的。”
应钟惴惴,趴在床沿儿上看着持颐:“主子,您说,多罗格格这事儿要真和魏侯爷有关……”
清浅的笑意散去,眉宇间拢上一层浓稠的雾雨。
持颐翻个身,也趴在榻上,跟应钟大眼瞪小眼:“要真是他,我不能饶他,一定得捆了他进京,绑在菜市口,先砍胳膊再断腿,最后一刀一刀剐个干净。”
应钟禁不住打个寒颤:“那您不就成寡妇了?”
持颐乜她:“你主子是公主!除去西山寺里的小姑太太和蒙古的姑爸,我可是紫禁城里独一份儿的公主。守寡又如何?到时我大义灭亲、手刃亲夫的事迹往话本子上一写,流芳百世呐!”
应钟的愁也散了,拍拍手笑:“就是,您是公主呢,就算守寡又如何,大不了再招舒侍卫做额驸。”
持颐猛的顿住笑,一巴掌拍在应钟额头上:“醒醒神儿,再胡说八道我就让管事把你送回宫。”
应钟刚要说些什么,管事在垂花门上遥遥开口:“主子,魏侯爷有回礼给您。”
应钟起身迎出去。
离得远,他们说什么也听不真切,只一眨眼功夫,应钟又匆匆推门进来。
持颐坐起身:“怎么?”
应钟一边儿拿衣架上的束胸和袍子一边儿说:“布政使家的周公子带着侯爷的回礼来啦,这会儿已经等在前院儿花厅里了。”
周鸣岐?
外头夜雾浓重,已是戌正时分,怎么这会儿还往人家里来?持颐来不及细想,仓惶跳下床,手忙脚乱穿衣束发。
好不容易打理规整,持颐匆匆迎到前院,周鸣岐正立在天井里仰头看月。
月华如洗杳杳流淌,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银色华光。
周鸣岐是跟魏长风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柔和,宽厚,脸上不见锋棱,永远是淡然的模样。
听见持颐的脚步声,周鸣岐回身,理了理衣襟朝她拱手:“春肃兄,中秋吉祥。”
持颐连忙回礼:“周兄吉祥。我还未去周府贺祝,反倒叫您先上门,真是失礼。”
持颐引他到花厅坐下:“侯爷既有吩咐,让我的人带回来便是,怎么还劳烦您漏夜前来,若误了宵禁可怎么是好?”她微微拧眉,“家里头的人没规矩,叫您见笑了。”
周鸣岐说:“春肃兄刚来寿北,想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
周鸣岐指外面:“衔青有令,中秋、冬至、除夕三日城中没有宵禁令,”他笑道,“没有宵禁,城中的集市摊贩、酒肆茶楼便通宵营业,于商户来讲也是一项恩典。”
长风,衔青。名儿高雅,却总爱做这种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花架子。
持颐道:“照理说布政使才应主政一方,我一路过来,倒只有寿北跟其他地方不大一样。”
话说的隐晦,但意思再直白不过。周鸣岐微垂了眼睑,语气仍平和:“寿北是边关,自然是军务为上。”
他转了话头,从内襟摸出一张叠好的信笺递给持颐:“这是衔青让我捎来的回礼,”周鸣岐说,“春肃兄的斗香实在有巧思,我们长居北地,还是头一次见。”
“谈不上什么巧思,”持颐略笑笑,“不过是苏州的风俗罢了,给节庆添些气氛。”
她说着将信笺展开,纸上只笔走龙蛇的写了一个字——‘魏’。落笔大开大合,如铁画银钩,又如惊鸿游龙,和人一样狠戾又霸道。
持颐不解,抬眼看周鸣岐:“侯爷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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