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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的风裹挟八分湿闷,混着两分近海独有的咸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逼迫每一个身处此地的人默默接纳。
和尚踏出市政府大楼,立在石阶入口,仰头望向头顶苍穹。
老洪静立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和尚身上,几番欲言又止。
澄澈蔚蓝的天际,一群海鸟振翅掠过长空,只余下几声清越惊啼渐渐消散。和尚缓缓收回心神,低声喃喃自语。
“真踏马得黑~”
他缓缓活动脖颈,视线扫过大楼往来金碧眼的洋人,胸腔堵着一股难以疏解的憋屈。那是民族尊严遭人践踏的愤懑。
华夏儿女骨子里,自带着一种刻入基因里的骄傲。
乱世风霜席卷之下,国人可以忍受本土官吏的苛责鞭挞,忍辱负重,苟求生存;
却万万难以承受异邦人居高临下的轻蔑与鄙夷。
前者只是生计带来的重压,后者却是践踏先祖传承、斩断民族根脉的奇耻大辱。
苛吏扬鞭,皮肉承受苦楚,尚且能够隐忍求生;
异族轻侮,乃是蚀骨深耻,半分委屈都难以吞咽。
对内低头,只为养家活命;外敌凌辱,血性即刻迸。
这便是华夏民族屹立千载,血性从未磨灭的根本原因。
和尚收敛翻涌的心绪,带着老洪走下石阶,径直走向停车场。
刚坐进黑色轿车,胭脂红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胳膊,身子半依偎过来。
她敏锐察觉到和尚情绪低沉,小鸟依人般轻声开口询问。
“办妥了?”
和尚侧过头,望着她明艳动人却不显艳俗的脸庞,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前排的余复华透过后视镜轻声问。
“大佬,去哪?”
和尚稍稍思索,开口回话。
“先回堂口~”
话音落下,轿车平稳缓缓启动。胭脂红半靠在和尚怀中,目光描摹着他线条硬朗的侧脸,轻声追问。
“鬼佬问你要多少钱。”
和尚闭上双眼,沉默不语,没有给出答复。
看着他满脸心里憔悴倦怠的模样,胭脂红试探着继续询问。
“十万美刀?”
和尚依旧阖着眼,轻轻摇头。
胭脂红不曾停顿,再次试探。
“二十?”
和尚背靠座椅软垫闭目养神,依旧缄默。
胭脂红接着揣测这笔买席位的开销。
“三十?”
见他始终不回应,她继续说道“难不成五十?”
察觉和尚刻意回避,胭脂红索性说出心中考量。
“你名下所有产业,只有拳赛跟外围有大量现金。”
“分红一到,除了预留一部分备用金,剩下资金全部拿去购买产业。”
“码头货轮都是一个季度分一次红。”
“那边资金监管繁杂,层层审核。想要提前抽调现款,麻烦事不是一般多。”
“其余产业长远前景可观,低价变卖太过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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