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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间的香火已经淡却,老侯爷面前插了香,其余的灵位都空空如也。
她倒想起来了,崔云柯很尊重这位老侯爷。
姚黛蝉不疑有他,依言照做,烟雾缭绕,如一条白纱,遮住了崔云柯诡秘的眸子。
“在这里陪我。”他安然道,“你乖乖的,我自然不会让蛊虫伤害你。”
姚黛蝉微微凝顿,牙痒他时刻挂在嘴边的威胁。
可此时,许是那所谓的蛊虫又发作了,被他拥在怀里时,姚黛蝉很快便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月挂枝头,崔禄翻墙来报信,“爷,查到了。”
崔云柯抚摸姚黛蝉长发的手停顿在半空,侧目,长指在唇间一竖。
崔禄慌忙低了声量,不去打扰到他膝上睡得正酣的姚黛蝉:“大爷流落到恭王府后,便以贴身侍卫之名被恭王收留。恭王这三年间一直与辽东那处有些来往。”
一个王爷,与女真聚居的辽东来往频频,目的不难猜测。
大邺建朝以来两桩心腹大患,一是辽东以北的女真,二是沿海的倭寇。
如今倭寇总算能消停一段时日,女真却又按耐不住。
却也不怪。隆景帝即位三年无子,免不了底下人心生别念。
恰好崔云筏太想建功立业,也挣出一个从龙之功。
两者当然一拍即合。
崔云柯目光落在怀中人静谧的睡颜上,夜风从瓦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男女的身体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翌日,赶在被人发现前,姚黛蝉翻墙回到了玉磬院。
祯儿已经被送回来了。老夫人守诺,在她做决定之前不会剥夺她与孩子亲热的权利。
去了福绵堂,她道:“你所说的蛊虫我一时半会儿倒真没个头绪。不过你外祖一家我已经找到了些线索。约莫半个月之内就能叫你们重逢。”
“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颔首,姚黛蝉出门,迎面正遇见眼神凶恶的崔云筏带着神色凄楚的姚惜翎入内。
崔云筏似笑非笑:“弟妹。”
姚黛蝉慌忙避开。崔云筏冷哼,却也没为难。身后眼神刺她的姚惜翎连忙跟上。
姚黛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冷笑了下,忽而又觉得没意思。
族老们还在侯府没有离开,永靖侯对这件事很看重。姚黛蝉越发觉得崔云柯这回怕是难逃,忍不住又往箱笼里添了几件衣裳。
崔云柯没事当然最好。若出了事,侯府真的要将他除名,实在不行她便想法子偷偷抱走祯儿,和外祖一家逃得更远,去更不为人知的地方。
崔云柯有本事,老夫人未尝没有。只要熬过这半个月,与外祖重逢,往后有机会她会在心里好好挂念崔云柯的。
然而,这样的平静只维持了几天,宫中突然降来了一道问罪的圣旨
朝中有官员联合上书,道崔云柯私自谋杀马三堂与其义子,掩盖其通倭和以权谋私的罪证。
侯府被羽林卫搜查一番后暂时监视,连永靖侯也不能避免。侯府上下顿时人心惶惶。崔云柯前脚被隆景帝召入宫。后脚,薛夫人自称掌握罪证,赴宫门敲击登闻鼓。状告永靖侯二十年前诬告薛大儒科举舞弊,戕害同窗,并言明自己还有一子,想要认祖归宗。
而后,崔云柯谋害手足,强取民女等一干罪名也如春笋一般涌来。
一时,整座侯府好若被点燃的篝火,即将烈焰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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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待他有情
短短几日,满城风雨,关于侯府的流言喧嚣尘上。族老们人人自危,迫切地想要回到汝宁。唯有姚黛蝉这个不曾计入侯府族谱的外人还算相安无事。
祯儿上族谱的日子原本定在七日后的吉日,这时身份未定,暂也还不必受牵连。
崔云筏和姚惜翎被宣去宫中问话,连姚锵这曾和崔云柯有些许政务往来的都被拎走。几个主子不见,偌大的府邸一下便空荡荡的。
原来崔云柯口中的“鱼死网破”是这个模样。姚黛蝉惊异薛夫人的疯狂,却实在不能全然理解。
即便恨永靖侯趁机强娶,又何至连亲子都要害?所谓另一子……姚黛蝉委实弄不明白。
想着老夫人或许知道些什么,她便往福绵堂前徘徊了几次,轻轻敲响了门。再见老夫人,姚黛蝉发现她的发间已无一根黑丝。
姚黛蝉忽而可怜起眼前这位刚强一生的巾帼女将。
兄弟相残、通敌卖国、诬告朝臣……一筐筐的罪名都堆叠在侯府身上。这一次,绵延百年的永靖侯府怕是翻身艰难。
姚黛蝉好似亲眼目睹了一支盛族的衰亡。
“二爷在福州亲力亲为,军民都是看在眼里的。定是有人陷害……”
“你有心了。”
老夫人见过大风大浪,即便薛夫人告御状,子孙皆被扣押,她仍稳得住,“蛊虫一事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叫你满意。你若害怕,我想法子通融通融,这就送你们母子出府去。”
姚黛蝉红唇紧抿。
崔云柯不在,这确实是离开最好的时机。但今日不同往日,一声不吭就离开并非她所愿。她一时不敢看老夫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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