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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从前答应过,要永远与他在一起。如今……怕是不能食言了。”她语调轻缓,亦有些无奈。
事到如今,她和崔云柯搅和在一起,已然分不清你我。
他不会放过她,她亦……习惯了他在身边。
而且,她很想他。
分离后的每一天都越来越想。
答完这个问题,姚黛蝉反而释然。微微笑了笑。
隆景帝盯她片刻,收束了面色,眉头微拧,“并非朕不帮你,前线近日十分吃紧,崔持玉自发切断了联络的暗桩,恐有些不能说的大事要发生。若去扰他,怕是打草惊蛇,于局势更不妙。你是他的心上人,你体谅体谅他。”
怕她多想,隆景帝补上一句:“他智多近妖,最是阴险,绝不会出事。”他们二人斗了两三年,从最初的苏州税银到白莲教……再到江寄父子,桩桩件件,他次次隐在背后坐山观虎斗。最后却还是崔持玉占上风,阴得了他这个承诺。隆景帝一直不忿,却不会付之于口。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说臣子坏话了,姚黛蝉沉默,确也无可言说。
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为何战事如此严峻?是兵力不足,还是缺少熟谙外贼的良将?”
隆景帝才平复下去的面色登时又黑:“滚出去!”
田朴慌忙倒茶安慰,又请姚黛蝉出去。
殿门嘎吱,姚黛蝉被关在外头,不情不愿退下。
太极殿外,日当空照。雪点飘得更大。
姚黛蝉眺望远方,明明相隔千里,却好像能看到那里的烽火连天。
她走回西华宫,在岔口甩掉了跟随的宫人,飞快走进了相反的方向。
她不信隆景帝的话。
再忙碌,崔云柯也一定会抽时间给她报信。
他可能真的出事了。
皇后可能有些门道,总归能寻个法子是个法子。姚黛蝉步履加快,只恨自己没长双翅膀,不能飞去杨映真居住的永宁宫。
“夫人。”身后陡然一唤。
姚黛蝉一惊,以为自己暴露了,慌忙要跑,那人追上来,“夫人,奴才是张茂。”
“张……大监?”姚黛蝉回首,惊觉眼前衣着普通的宦官,居然是从前进宫时见到过的秉笔大监。
她正疑惑,此番进宫隆景帝身边的随侍换了人,十分眼生。
张茂看出她的心思,憔悴了许多的面上牵一抹沉稳的笑:“兹事体大,奴才有一法可解。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第104章飞出宫墙
厢房浊气氤氲,两道身影隐在窗子后,低声交谈。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矮小的房舍里便又复于平静。
出去的路上,姚黛蝉面上不显,袖子里的五指却已经快要扣破衣料。
张茂一番石破天惊的话还在耳畔晃荡。
皇后失忆、庞观海被迫远走、陈贵妃无辜暴毙等一干竟然俱是隆景帝所为。姚黛蝉不禁胆颤,心惊杨映真的遭遇时也感到后怕。
她今日不知好歹呛了他,可会招致秋后算账?
张茂一言难尽地摇头,“陛下的性子难以捉摸。”
“昔年杨家军坐镇,外贼不敢来犯。可今时不同往日。崔大人一人在外卧底,举步维艰。而今能使得起杨家枪法的,除却庞观海,便只皇后娘娘一位。然娘娘不出山,广宁卫的精要便不可能重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陛下若这般任性囚着娘娘不放,只怕江山飘摇。夫人,此事需您一臂之力。”张茂说得郑重,走得也极快。
姚黛蝉双手捉紧。
是否要信他,这是个难题。即便他掏出了不少与崔云柯暗中联络的信笺,但姚黛蝉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开城门放大军那样的事儿,她断然不肯去做。可张茂却只叫她带一个人去见杨映真。
姚黛蝉眸子定住。
…
夤夜,万籁俱寂。当值的黄门昏昏欲睡,姚黛蝉不多费力,便与另一个宫婢打扮的女子捧着药材先后入内。
隆景帝忙于政务,几日歇息在太极殿不能归来。这初来乍到的故思殿倒不如姚黛蝉以为的安静。
破风声时不时彻响,一见月光下那道矫健的影子,她眼神绷直,有心想唤她一句,一旁女子淡道:“娘子,请为我放风。”
嗓音轻寒,携一股久居佛刹之下的沉寂。
姚黛蝉屏息,点点头,“兰娘子快去快回。”
那女子颔首,姚黛蝉便转身。行了几步,背后传来叹息般的话声。
“杨姑娘。”
破风声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铁坠地的震响。
姚黛蝉步子一顿,近乎跑着走远。
月色消弭时人才出来。姚黛蝉眼尖,发觉这位兰娘子的眼睛有些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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