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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轻白受他人委托帮忙的时候,路小佳并不常开口,通常情况下他只是默默在一旁站着,吃着他的花生,当一个旁观的看客。与寒轻白不太一样,路小佳即使在不杀人的时候也有一种属于江湖人的危险感,那种格格不入的尖锐让他比刀剑这样的利器还要锋利,好似看一眼就会被割伤似的。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所以一开始除了像桃儿这样的小孩子以外,大人们大都避开他的视线,除非路小佳主动说什么,不然尽量减少交集。后面慢慢他出现的次数多了,大家也就当他是寒姑娘的朋友,偶尔会试探性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喝点水吃点什么。寒轻白也不是会客客气气对他的人,有时候会叫他去跑个腿,或是帮忙搬搬东西,路小佳也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日暮西垂,夕阳照晚,他们将时间消磨在帮助大家补屋檐、挑水还有一些零??????
零碎碎的事情上,这样的日常任务很耗时间,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将一整天都放在上面。寒轻白将桃儿抱起来转了几圈,在她的欢呼声中来了个飞飞,随即将孩子放下,同她挥手告别。
“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人。”
路小佳说:“确切地说,是他在看我。”
“嗯?什么时候?是你认识的人吗?”
路小佳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疑问,“不,我没见过他,当时你去挑水了,我在屋顶上补屋檐,小桃子在下面整理要用的瓦片和稻草。”
“那是一个黑辣椒一样的家伙,很年轻,跟我们差不多大。我跟他对上了视线,不过他在你回来之前就走了,因为这附近还有很多不会武功的人,小桃子就在下面,所以我没有追。”
“黑辣椒?”寒轻白重复了一遍。
“不错,看样子你有猜测?”
“如果你说的是他的话,黑辣椒这个形容还蛮恰当的。至少你这么说,我只能想起一个人,罗睡觉。”
“梦中见罗睡觉吗,在你把一切都摊开说之后他还过来,一定有一些我们不清楚的想法。”
路小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寒轻白平静地说:“或许是在等我去找他。”
路小佳挑了挑眉,问道:“那你要去吗?”
“不去,以前去是找他玩,现在都说开了还有什么可去的。既然他不觉得同门情谊有什么好顾及的,那我也不会继续拿他当小师兄了。”
“不过我打算回去问问师兄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安排,他不喜欢浪费精力,所以从不做无用功之事,既然出现在这附近被你看到了,想必一定有什么理由。”
路小佳说:“有需要来找我。”
“那是自然。”寒轻白朝他笑了笑。
回到客栈,洗漱完毕,路小佳的脑海中再度闪过之前那道站在远处望向他的黑色人影。
那是如针刺般令人难以忍受的锐利视线。
对方根本没有想隐藏自己的行踪。
路小佳抬眼望去时,那人就在远处的屋顶上站着,俯瞰着他。那人离得不远,也不近,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在路小佳追过去的第一时间对方就可以施展轻功快速离开,足以见得他对距离上的精准把控。
考虑到桃儿就在下面,路小佳没有动,他只是将手放在剑柄上,随时都可以抽出来进入战斗。
不过那个人没有伏袭的打算,他只是看了会,随后像一只黑色的猛禽一样离开了原先的地方,也离开了路小佳的视线。
如果那个黑辣椒一样的少年就是罗睡觉,他究竟想做什么?
路小佳虽然将事情告诉了寒轻白,但也并不觉得事不关己,说到底,罗睡觉看的人是他,而非寒轻白。
一边想着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他下意识地抛起两颗花生,在轻微的碰撞声之后花生壳碎裂,落在他手里的是白白胖胖的花生米。
第80章冤冤相报
何时了
在路小佳陪寒轻白去找她师兄温火滚时,寒轻白没有隐瞒自己杀了天下第七一事,但后来路小佳发现京城并没有产生类似的传闻,原因无他,许天衣认下了这件事情。
在旁人问起许天衣时,他表示自己查到了长空帮血案的真凶,在查找真相的过程中,天下第七袭击他数次,最终被他反杀。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许天衣都有杀死天下第七的理由。
许天衣的生身父亲是天衣居士许笑一,天衣居士是元限的二师兄,曾经在诸葛元限和小镜的三角恋里犯浑,把自己的姻缘也搭了上去,织女离开他独自抚养许天衣长大。元限因为小镜的拜托去救了天衣居士一次,但也要他自此不出白须园,若是来京城助诸葛小花的话就杀了他。
许天衣的师父是温晚,温晚被称为洛阳王,他将洛阳把控得滴水不漏,无论是官场还是武林都有老字号温家的人来坐阵。蔡京的人安插不进去,也将立场上亲近诸葛小花的温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作为温晚的得力干将、天衣居士的独子,许天衣虽不至于被蔡京放上必杀之而后快的名单,但若是有人能断了温晚的臂膀,蔡京也会不吝啬于奖赏此人。只可惜第一个将这打算实践的天下第七已经去了阎罗殿,而许天衣还好端端地待在京城里。
考虑到天下第七与元限和蔡京的关系,许天衣很快退出了六分半堂,跟六分半堂划清界限,以免狄飞惊和雷纯受他牵连。
但无论是狄飞惊还是雷纯,都不认为许天衣杀了天下第七,或者说,他们不觉得杀死天下第七的只有许天衣一人,寒轻白一定也在其中出了力。
“许天衣一力担下此事,我们也不必去做那坏人。”
雷纯柔柔地笑了笑,缓缓地、轻轻地说道:“而且这跟我们之前的预想也差不多,天下第七死了,这是件好事,我们可以为相爷引荐立场更偏向我们的人。”
“之前说快剑杀手路小佳来了京城,你和他有些渊源,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将他拉拢进六分半堂吗?”
狄飞惊低着头,轻声道:“可能性不大,路小佳剑术高超,身后又有金陵路家,他素来孤傲,怕是不会加入什么势力听人差遣,最近我试图与他接触,他都拒绝了,据说在京城有其他委托要做。”
“我记得他入京似乎就是为了杀孙青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对杀孙青霞一事并不怎么积极,有人传消息说曾经在街上看到他们二人相遇。”
“路小佳性子直白,做事也不弯弯绕绕,若是号准了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他心思多变,性情执拗偏执,杀人做事总有他自己的一套理由,旁人难以说服他。加之他并没有一定要达成的目标,不像文随汉可以用金钱收买,雷雨雷逾可以用雷这个姓氏作为联系,加之名权相诱,路小佳看着是个收钱做事的杀手,实际上钱财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添头,若真是他不想去做的事情,拿百万两黄金放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动一下。于六分半堂而言,路小佳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既然如此,有机会可以拉拢一下,若是不成也不勉强,只要不是敌人就都有的谈。”
“正是如此,我也是这样想的。”
雷纯若有所思,她说:“那寒轻白如何?我们邀请她加入六分半堂,或是就像许天衣之前那样,也不必要一直待在六分半堂,只要成为我们的助力就好。而且她是女孩子,我与她说话也方便很多。”
狄飞惊沉吟片刻,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觉得不必这么明显,私下里与她交好就够了,若是将关系放在明面上反而不妥,罗睡觉不一定会乐于见得他的师妹成为六分半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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