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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悄悄往后仰了仰头。
云景只当她是动心了,摇头笑道:“只你一个,你若愿意,以后我们可以常常——”
“不必了。”谢泠脸色一冷:“我先送你上路!”
说着她拼尽全力向前一撞,硬生生将他额头撞出个肿包,云景猝不及防,捂着额头后退几步。
谢泠不顾额头剧痛,冲出门外。
云景稍缓片刻,瞥了眼床上的男人,转身追了出去,床上之人仍在沉睡,手指却极轻地动了动。
谢泠冲出屋外便觉寒风刺骨,山中冬夜,风刮在脸上好似刀割一般,她顾不得其他,捂着额头边跑边骂。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王八蛋,我非宰了你不可!”
刚奔至溪边,云景已追至身后:“怎么,你不管你那夫君了?”
谢泠充耳不闻,只管往前狂奔,在木屋若他拿周洄要挟,只会陷入被动,如今他追着自己,周洄暂时便是安全的。
念及此处,她回头喊道:“你若是追上我,我便不要他了。”
云景脚步轻快:“那你等着改嫁吧,这山里的野兔都没我快。”
谢泠想将他引远些,便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见路口便拐,没成想竟又绕回木屋附近。
望着不远处的小木屋,她脚步一顿,心中暗骂,谢泠啊谢泠,夜黑风高你真是老眼昏花,怎么还跑回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笑声:“你这人也太好玩了,怎么还专门绕回来?我倒是不介意直接在外面。”
谢泠转身往右逃,却被溪水拦住,虽说也能蹚过去,可这寒冬冰水,一脚下去,这腿怕是要废了。
“何必呢?你我欢快一场,你能有什么损失?”云景缓缓朝她逼近:“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泠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眼看便要退入溪中,她一咬牙,转身便要跃入冰河。
云景刚要伸手拽她,身后一支长箭带着凛冽的寒风呼啸而来,直直穿透他的肩胛骨。
谢泠听到声响急忙回头,却见周洄正立在不远处,手中仍举着猎弓,她一时喜出望外:“周洄!”当下鼻头一酸喊道:“你怎么才醒啊!”
说罢她旋即回神,见云景捂着肩伤,勉强转身似要查看身后来人,心底的不安瞬间化作怒气,她左手用力攥紧,一拳狠狠砸在他腰间,直将他打得跪倒在地。
谢泠此刻也不知哪儿涌来一股气,单手便握住云景肩后的箭羽,毫不留情地将其拔出。
箭尖早就穿透肩胛骨,如此生拔硬拽,疼得他冷汗直流,失声痛呼。
谢泠不给他半分开口的机会,手握箭矢,朝他另一侧肩头狠狠扎下,鲜血瞬间汩汩流出。
她还要再次拔箭,云景连忙求饶:“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知错,你是怕死。”谢泠说完这句也已力竭,见他彻底没了还手之力,才脱力瘫坐在地,抬眼瞥见周洄还立在原地,有气无力地喊道:“你倒是过来扶我一把!”
少年立在风里,眼神中并无半分关切,谢泠心头窜上一股委屈。
周洄缓步走到二人身边,歪着头,语气天真:“我是不是救错人了,眼下看,”他伸手指向谢泠:“这位姐姐,更像坏人。”
姐姐?
谢泠抬头,满眼不敢置信:“你在叫我吗?周洄。”
周洄摇头:“我不叫周洄,我叫裴景和。”谢泠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一旁的云景低低嗤笑出声,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仍嘴硬嘲讽道:“看来你夫君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谢泠起身便是一脚,看也未看怒道:“闭嘴!”她目光落在周洄脸上,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如今多大了?”
周洄乖乖一笑:“五岁了。”
“”
不等谢泠回神,他低头摆弄起手中猎弓,言语中带着雀跃:“往日只能拉得动四力半的小弓,没想到这猎弓,我也能拉开。”
谢泠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又探身去看他脑后磕破的地方,血迹早已干涸,同发丝黏在一处,显得格外刺眼。
她整张脸都蹙了起来,满脸心疼地开口:“你是不是把脑子磕坏了?”说着伸手在他身上胡乱摸了一遍:“别的地方有没有摔到?”又连着按了几处,连声问道:“这里疼不疼?”
周洄低头看着半俯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本该生出厌烦,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亲近,他轻轻托住她的手腕,软声问道:“你认识我?那你能带我去找我娘吗?”
谢泠皱眉:“还找什么娘,我得先给你找个大夫。”
一道微弱又委屈的声音自脚边钻出:“能不能先替我疗个伤”
谢泠低头见云景虚弱地伸出一只手,轻哼一声:“还没死呢?”
云景哪能想到在自己地盘也能阴沟翻船,只得咬牙道:“若没有我带路,你们定走不出这休云岭。”
周洄闻言讶异道:“休云岭?此处是并州?”
谢泠俯身一把揪住云景的衣领,眼神如刀:“我如何信你,万一把你救了,你反倒回头杀我,怎么办?”
云景眼底一暗,抬眼望着她:“我如今双肩皆被利箭刺穿,即便治好也需养个十天半月,到时候你们早走了,我上哪儿杀你,更何况。”他看向一旁的周洄:“你夫君定是脑内淤血没散才会心智受损,若是再拖下去,我们三个就一起困死在这里好了。”
谢泠眼神一冷:“你威胁我?”
“不敢。”云景缓了口气:“我十岁起便在这休云岭打猎求生,受伤多了自然懂些医理,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谢泠松开他:“若是你敢耍花招,我一掌——”她刚一抬手,云景连忙俯身去躲,想起方才她拔箭刺来的狠劲仍心有余悸:“见过姑娘方才模样,我便是再有那胆量也没那心思了。”
谢泠蹙眉,这话听得怎么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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