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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肤失去血色,变得粗糙、皲裂,如同晒干的麦秆表皮。
他的脊椎一节节硬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每吸一口气,肺里都灌满沙沙声。
双腿逐渐融合成一根粗壮的木杆,深深插入焦黑的土地,再也无法移动分毫,泥土的寒意顺着根部慢慢向上蔓延。
他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脖子已失去柔韧,只能僵直地望着前方。
而前方,站着的那个“他”。换上了那具曾属于他的躯壳,披着他的脸,眨着眼,呼吸着,甚至抬手摸了摸嘴角,露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微笑。
太过完美,完美的不像活人。
更深处,风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更加猛烈地吹过,麦浪疯狂地翻涌,像是在为他即将失去的人类身份而挣扎。
岑野试图抓住那些即将消逝的记忆,可它们不再以画面的形式存在,而是化作一段段旋律,在意识边缘断续响起。
母亲哼过的歌谣只剩一个走调的音符,在空荡的脑海里反复回弹;夜市的灯光在喧嚣中忽强忽弱,最终被黑暗一口吞没;而田烬那一声“岑野——”,竟被拉长成一声颤音,余音未落,便坠入无声的深渊。
他拼命想把它们拼凑起来,可每一段旋律都像被风吹散的乐谱,页页翻飞,一页都抓不住。
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站着,就够了。
风吹来,就摇晃。风停了,就沉默。不必再唱,不必在逃,不必再痛。
他的双眼彻底化为枯草,意识沉入黑暗。
“叮!”
【多罗西提示:检测到您正在被同化,您的生命值正在下滑。】
【警告!您的精神值受到侵蚀,下降-35。】
……
黑暗中,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无边的虚无。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
“岑野!别放弃!醒过来!”
一个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却熟悉的让他心口发烫。
是谁?
他想不起名字,却记得那声音里藏着担忧。
他挣扎着,想回应,却连“啊”都发不出。
突然,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碎玻璃扎进了血肉。
他本能地攥紧,那痛感却像一根引线,猛地将他从深渊中拽回一丝意识。
紧接着,脑海中响起那再熟悉不过的童音:
“叮!”
【a级道具:完美人偶已激活。】
【替死机制已生效。】
意识像被潮水反复推回岸边的溺水者,刚触到现实的沙砾,又被幻境的暗流卷走。
他听见许朝阳的呼喊,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他的眼皮沉重如铅,每一次试图睁开,都感到极度艰难,刚勉强抬起,又无力地闭上。
他看见活动室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却又被麦田的影子覆盖;他认出田烬的脸,可那张脸下一秒又变成了修女微笑的剪影。
现实与幻想在他意识中交叠、撕扯,仿佛两个世界都在争夺他的灵魂。
直到那声“岑野——”再次响起,带着些怒意,彻底驱散了他意识中残存的模糊与混沌。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呜咽,呼吸急促而艰难。
然后,他才真正地——
睁开了眼。
冷汗浸透后背,胸口剧烈起伏。
他正跪在活动室的地板上,嘴巴微张,仿佛刚刚唱出一个音符。
许朝阳在他身边喘息,脸色惨白如纸。田烬则死死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迅速被冷峻掩盖。
而修女,正站在前方,嘴角那抹微笑微微凝固。
她似乎……没有料到。
岑野低头,掌心赫然嵌着几片残破的布料与一颗碎裂的黑曜石般的眼珠——正是那布娃娃的残骸。
掌心的血滴落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像是倒计时终于归零。
他缓缓站起,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唱完了。”
修女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翻涌着怨恨。
“你……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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