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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来?”苏倾觉得一看见他就很开心,刚才花眠的话早都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就顾着朝他傻笑。他刚才是在因为她而责怪花眠么?
温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是看她这么久都没有过来,放心不下才去找她,没想到让他看见这么一幕。想到她竟然对温仪之做那样的动作,心里不悦:“你以后少管这样的闲事,知道了么?”
“我是看他可怜嘛,”苏倾抱了抱自己的包袱,低声道,又叹了口气,“他……似乎难过极了。”
温容扬眉。
“如今一病非因酒,试问君知否。”于是苏倾垂眼,说了这么一句。
只愿君心似我心(2)
雨随风,咋来一夜檐声溜。奈何僝僽。官路梅花瘦。赋得多情,怕到春时候。
如今一病非因酒。试问君知否。
醉眼朦胧间,似乎看到那个摇曳的影子,踏过千山万水走过来,停在他身前,如同一朵静静绽开的花。
然而一切又忽而模糊了,逆转了,回到多年前的那些无忧时光。那时正是阴天,白衣少年从马上下来,急着向一个屋子走去,四周人的问好都融入了这天色的昏沉,他不带停顿地向朝思暮想的那个影子前行。
那是个有着层层珠帘的屋子,幽幽的香气惑人,少年一再拨开叮当作响的帘幕,终于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她背对着他坐着,一袭红装,藕节般的小臂露在宽大袖子之外,支着下巴出神。她面前是大敞的窗户以及被大风鼓动的帘子,风从窗外灌进来,将她的发丝与衣裳扬起,也让两人身后层层珠帘发出清脆声响。
少年有些发怔,就这样看着不知许久,直到她转过头来看见他
——“呀,你吓死我了!”脆生生的声音带着责备,却含有惊喜。
温仪之挠了挠头:“我、我就是刚回来,想过来瞧瞧你……你想什么呢?”
“你管我想什么?”陆兮俏皮地笑了笑,把他拉过来一同坐上窗台,“这趟出游,玩的可还开心?”
“不开心。”温仪之面朝着凉凉的风,这句话答得不情不愿。
陆兮拽起他头发:“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她在外人面前端庄美丽,可在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人面前从来都是放肆的。尤其是知道他这么急着过来就是为了早早见到她,她就对他更加肆无忌惮。
自从她看见他如同一个成熟的男子一般游刃有余地与那些人交涉,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这种特权。
温仪之感觉自己头发被拽住,转过头忿忿看她:“你都十四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明明自己的棱角还是少年气的俊秀,却要在她面前故作老成。
陆兮就吃吃地笑起来,更加调皮地摇头晃脑:“就是小孩子,你奈我何?”
温仪之无奈地拧起了眉头。这个孩子气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明明都已经要到出嫁的年纪,怎么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连她爹都看出他心意,说想要把她许配给他了!
“喂,怎么不说话了?”陆兮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你说,你倒是大人,那你干什么还偷跑到我闺房来,嗯?”
“我这次不是偷跑进来的。”温仪之瞪了她一眼,“伯父同意过了!”
“咦?”陆兮眨眨眼,“你跟爹爹用的什么理由?”
温仪之犹豫了,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可爱面庞,一时间竟有些怯——怎么告诉她,自己是想在提亲前问她心意,怎么告诉她,才出游半月,他就已经思之如狂。
“我……”温仪之捏了捏拳头,心里想看她这样子,这些话他要是敢说出来,她估计要笑得满地打滚了吧!
看着她已经噙上笑意的眸子,他心想幸好他还准备了另外的方法,翻身从窗台上下来,从身上掏出一张叠得齐齐整整的纸,道:“我先走了,你拿着这个,等我离开后再看。”
陆兮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笑,伸手要接过那张纸,却被躲过。
“你保证,等我走了之后才看!”白衣少年是有些窘迫的模样。
“我发誓!”少女脸上有着揶揄的笑意,向他摊开手。
温仪之一咬牙,将那张纸放在她手里,也不道别,就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果然走到一半珠帘后就传来笑声,接着是这丫头大声读出纸上内容的声音——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白衣少年的脸霎时烧得通红,捏着拳头想,下次要是他再信她,他就不姓温!
却又听见那脆生生的声音婉转说了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温仪之脚步猛然停住,四周珠帘叮当的响声在他耳边变成嗡嗡之鸣,心跳得快极了,得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奔出来似的,竟让他连呼吸的节奏都忘了,手足无措之下莫大欢喜袭来,又让他痴痴笑起来。
也没来得及回头,少年又一次急急忙忙地出了门,想要快些准备好提亲事宜,好赶紧娶她过门。
珠帘那边,陆兮捧着脸看他远去的影子,亦笑得欢快,挥手隐在帘子后面的花眠唤出来:“我赢了,你答应过的,扮成我样子一天,我要出去玩。”
花眠抿唇,苦恼的样子:“小姐怎么这样了解他,谁能想到,温少爷竟真的不敢开口说!”
“我不了解他,还有谁了解他。”陆兮又伸手抚了一遍那张纸上清隽的字迹,得意地扬起了唇,眉眼间尽是幸福。
正月十五上元夜,灯影幻冰锁澜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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