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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程锦自然知道倾歌令的秘密。他一面辟谣,一面将目光投向了尹府——他不知道尹府后人对此事掌握多少,然而若是他们得逆贼利用,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也就是在那时候他下定了决心要斩草除根。
说来虽然尹家世世代代都利欲熏心,却都是聪明之人,偏偏这一次,尹家大公子尹宁是个蠢货。
时逢尹赫缠绵病榻,命不久矣。程锦秘密召见尹宁,许诺只要他接管尹府便赐他爵位,再暗中煽风点火将此次继承说得危机四伏,使得他以尹赫病危之名将能想得到的亲戚都召回府中,控在眼皮子底下。
一焚俱焚。
楚小凤的绝命书一下,天子的卫队便已经在路上。这般皇恩浩荡让尹宁飘飘然起来,更是连求助西弗门,取回秘盒的祖训都忘了个干净。就连温容那边的传信警示都毫未在意。
殊不知早已被荣华权势一步步困于陷阱,作茧自缚。
那一夜,多少人在浮华中做着虚假的梦,来自地狱的火焰却渐渐燃了起来,以席卷之势迅速吞噬了整个宅邸,火舌舔过的地方,无论多么奢华昂贵的东西都全毫无抵抗之力。
午夜端如白日,绝望的哭号之声扩散开来,那一夜,整个凉州都能听见声嘶力竭的惨叫。
冲天的火光终于给这几百年的权谋之争画上句号。
可倾歌令引起的一切,远远没有就此结束,也永远不会终结。
大结局(4)
讲到这里,温容停了下来。
面前的人眼睛微微睁大,听得很入神。他知道她已经思考了许多许多,依她的智慧,足以理解这一切。
“这些都是尹袖告诉你的?”苏倾消化着这些东西,心情一时复杂起来。
温容点了点头,叹道:“这姑娘性子的确是倔,非得要一点点查清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肯将这些完整地告诉我。她说她是如今唯一的尹家后人,必须要亲自弄清楚自己乃至她的家族到底背负着些什么,”他顿了顿,道,“她一直只说自己掌握着倾歌令的下落,却半点不肯我插手,我便由着她去四方调查。直到我兵驻白颍那一夜,她才来寻我。
那也是她第一次下跪求我。她说她没有将这一切告诉司徒瑾,向我保证绝对不会泄露秘密,尹家已灭,希望我能留他们周全。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突然觉得恍惚。我不愿意动她,更不愿意动司徒瑾,这想法令我有些吃惊。我从未怀疑过我是为王称帝之人,可有些事我的确是……不愿意做了。
想来想去这原因却归到你身上。你毁了那个帝王之才温均昱,但我却不觉得懊恼,反而轻松。
我答应了尹袖,叫她平身离开。她走了一半,却又折返回来,说:‘尹家人若非利欲熏心,便不会沦落到此等下场。其实从前我也一样,觉得将权与财握在手中才是真的。若当时当家的是我,我一定会为了尹家稳固而抓好手中的‘倾歌令’与你盟合。可是后来我变了,如今倾歌令对我来说只是虚无之物——权,财,无不是空的。
倾歌令是什么,你真的知道么?这样虚假的东西之所以存在,就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倾歌令——那就是欲望。世人追逐它,也只是想要获得能满足自己的东西罢了。可你,到底清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能给你满足,你心底想要的究竟又是什么?
尹家人脏,但是他们好歹不枉此生,倾歌令带来的权财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能让他们快乐的东西。你……温容,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通话之后,她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容顿了顿,又注视着面前的人道:“其实鹿洲那个倾歌令于我便是真的,它将我带向你,便已经给了我最令我满足的东西,只是我醒悟太晚,”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阿倾,原谅我。”
面对这样一番真挚表白,苏倾的神情有些懵,眉头微微颦起,抿着嘴唇与他目光相接,眼神中满是感动。似乎她终于被他打动,温容心中一喜,期待地看着她。
却见她终究撤去了这一副表情,再也忍不住似地带着嘲讽笑了出来:“好感人啊。”她挣开他的手,摇头道,“不愧是那个能将人民情感利用得出神入化的郡王,温均昱,现在我算是见识到了。”
温容脸上刚刚出现的笑意僵住了,只怔怔地看着她。
苏倾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鹿洲的那个倾歌令从来都是假的,它什么都给不了你,你注定是拥有真正的‘倾歌令’的人,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看着他惊愕而失落的神情,她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感,反而有种痛楚疯长起来。苏倾转过身去,闭眼坚决道,“别傻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到此结束吧!”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阿倾。”温容低低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事到如今,他对她真的已经束手无策。
“再说一遍,我喜欢的人是应辰,不是你。”苏倾咬牙说道。
“可我们已经……”
“我会那样是因为希望你放过我,也放过应辰,郡王陛下!他爱我,一定会原谅我。”苏倾语气更加冷然。
温容沉默良久,突然笑了一声,沉声道:“可惜他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苏倾一惊,惊愕片刻才转过身来问:“你对他做了什么?!”应辰救了她的命,温容怎么会伤害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助他完成夙愿,”这边温容只双眼盛着不知名的情绪看着她,缓缓道,“夷尘来的时候我问过你,你说不见,我便带他去找了应辰。如今他已经在药王谷中,若要出谷,百毒侵身。”此刻在崖底守着的人也早都不是应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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