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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只剩下这几行,冷冰冰的。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爸?太亲了,她已经叫不出口。
傅先生?那是外人叫的。
最后什么都没写。
她盯着那行“你可以不在乎我”,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只要按下去,明天一早,他就会收到。
不是现在,是明天。
她特意设了定时发送。
凌晨两点,他早就睡了。等他一觉醒来,打开手机,就会看到这封邮件。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在威胁他吗?会觉得这个女儿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只会算计他吗?
傅斯年的拇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再看。
把定时设好,然后点了发送。
手机放到一旁,站起来,走向阳台。
拉开阳台门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
傅斯年把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也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内心。
她想起刚来怀城那年,他带她去打羽毛球。她不会,他便耐心地教她怎么握拍、怎么发球。那天太阳很好,他难得没有应酬,陪她打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来又告诉她,他其实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饭局。
但他说陪她最重要。
她想起她血压低的那段时间,他每天按时给她泡的那碗红枣枸杞,出门前一遍遍交代她要喝,带她看中医,为她熬中药,不厌其烦的照顾她这个“病人”。
她想起他喝醉了回家,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她,迷迷糊糊的对她说:“爸爱你。”
傅斯年闭了闭眼。
她知道他在等她回去。
五年了,每年过年他都发消息,她不回。每年生日他都打电话,她不接。他托瓷易来问生日宴的事,她知道那是他又一次的试探。
但她不能去。
因为她去了,就意味着原谅。意味着之前的那些都可以翻篇了。
可她翻不了。
傅斯年睁开眼。
她看着远处的灯火,眨了眨眼,没让什么东西掉下来。
旁边的声响吸去了她的注意力。
瓷易也在阳台,正在打电话。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过身去,各自占据一角。
傅斯年继续看着远方。
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这是她该做的。
但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问: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你会不会后悔今天没去?
傅斯年没有回答那个声音。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夜色,很久很久。
每次思考到最后,她的内心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已经不想再受伤了。
他想要的爱,她给不起也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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