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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太冒险了!三日急行三百里丛林,即便到了南晋,也是强弩之末啊!”另一名将领惊呼。
“那也比现在慢慢耗死强!”陈武厉声喝道,
“执行命令!让将士们轻装,除了武器和三日军粮,其余不必要的辎重,全部丢弃!明日拂晓,全力奔袭!”
命令传达下去,军营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悲壮而惶恐的气氛。
士兵们默默领到比预期少得多的粗糙干粮,系在腰间,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绿色深渊。
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金属碰撞声。
陈武走出临时搭起的军帐,仰头望去。
参天古木的枝叶切割着天空,只投下零星破碎的光斑。
潮湿闷热的空气裹挟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气息,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他知道自己在赌博,用二十万大军的性命和南越的国运在赌博。
赌大乾南晋城守军松懈,赌他们能在粮尽之前破城就食,赌后续粮道能在崩溃前打通。
他也忽然想起,陈北那把烧红了半边天的火。那把火残酷,却高效地开辟出了前进的空间。而他们,却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与这片亘古山林搏斗。
“陈北……”陈武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这个未曾谋面的敌人,产生了一种混合着忌惮与复杂情绪的认知,
“你烧的不是山,你烧的是……我们南越的侥幸啊。”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更隐秘的山道上,梁清率领的三万“奇袭”百鸣城的偏师,也面临着几乎相同的困境,甚至更为严峻。他们的粮食,更少了。
岭南的战争,不仅仅是刀剑与火焰的碰撞,更是意志、后勤与对这片土地理解的残酷比拼。
阮文雄的野心,正被现实无情地拷问。
而陈北看似“缓慢”的修路与屯田,其深远影响,正在每一个角落悄然显现。
岭南的官道在眼前延伸,虽仍是土路,却明显被仔细平整过,宽度可容两辆马车并行。
路旁新立的界桩和简易路标上,“往梅南关”、“屯田三所”等墨字清晰可见。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传说中令人闻之色变的“瘴疠之气”,而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草木灰烬和远处山火余烬的复杂味道,并不好闻,却与“死地”相去甚远。
张思澜骑在马上,好奇地左右张望。
远处群山起伏,近处虽有大片焦黑的火烧痕迹,但也有顽强的新绿从灰烬中钻出,更有一片片被规划整齐、正在翻耕的土地。
民夫、士兵、甚至一些看似流放犯模样的人,在田间路旁忙碌,虽衣衫褴褛,神情却并非全然麻木,偶尔还能听到监工粗声吆喝与劳作者应和的号子。
“公主嫂嫂!”
张思澜忍不住轻声对并辔而行的李昭乐说
“这岭南……好像并不像书里写的、人们说的那么可怕啊?不是说‘岭南瘴疠,十去九不还’吗?我看这些人……虽然辛苦,倒也不是活不下去的样子。”
李昭乐收回眺望远处那依旧被淡淡烟霭笼罩的连绵群山的目光,
低头看了看脚下坚实平整的道路,又望了望前方井然有序的劳作场景,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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